住進江野那棟空曠別墅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五千萬不好拿。

“林聽晚！”

他坐在餐桌前，一聲怒吼。

我端著剛煮好的熱粥跑過去：“怎么了，江少爺？”

“這就是你做的早飯？”他一揮手，滾燙的粥碗直接朝我飛來。

我躲閃不及，大半碗熱粥全潑在了我手上，瞬間紅了一片，**辣地疼。

“連飯都做不好，我留你有什么用？”他惡狠狠地罵道。

我低頭看著被燙傷的手，一聲不吭地蹲下去收拾地上的狼藉。

這就是我的工作，任打任罵。

“你怎么不說話？啞巴了？”他煩躁地用手杖敲擊著地面。

“江少爺罵得對，”我平靜地回答，“我下次會注意。”

我的順從似乎讓他更加暴躁。

他聽覺敏銳得嚇人，因為我走路聲音輕了一點，就發瘋地質問我。

“你想干什么？偷東西跑路嗎？”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我告訴你林聽晚，你敢從這棟別墅里拿走一根針，我就剁了你的手！”

“我沒有，”我看著他那雙毫無焦點的眼睛，“只是怕吵到你。”

“吵到我？”

他譏諷地笑起來，“你最好時時刻刻都讓我聽見你的動靜，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已經跑了？”

這天下午，別墅的門鈴響了。

我開門一看，是幾個穿著光鮮的年輕男人，為首那個一臉輕佻。

“喲，江大少爺還請了新保姆啊？”他推開我，徑直走了進去。

他們是江野的仇家，他家族里的幾個私生子兄弟。

“江野，聽說你成了個**，我們特地來看看你有多可憐。”

“嘖嘖，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啊。”

江野坐在沙發上，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滾！”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怎么？瞎了，脾氣還這么大？”

為首的男人笑著走過去，一腳踢翻了他面前的茶幾，“你現在就是個廢物！拿什么跟我斗？”

我看不下去了。

我從廚房抄起一盆洗菜水，直接潑在了那個男人臉上。

“***......”男人抹了一把臉上的菜葉，勃然大怒。

“我家狗窩里進了幾條野狗，再不滾，我就打狗了！”我舉起手里的水盆，擺出一副拼命的架勢。

那幾個人被我的潑辣勁鎮住了，罵罵咧咧地準備動手。

為首的男人一把將我推開：“瘋婆子！”

我被他推得一個趔趄，額頭重重撞在門框上。

“砰”的一聲悶響。

“林聽晚？”

客廳里，一直沉默的江野突然出聲，摸索著從沙發上站起來。

“你給老子吱個聲！”他的手杖砸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那幾個人還想繼續找茬，卻被他身上突然爆發的戾氣震住了。

江野跌跌撞撞朝門口走來，撞翻了椅子，手臂磕在桌角上。

“死沒死？”他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嚇人。

我張了張嘴，頭暈得厲害，只能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沒......”

“操！”

江野猛地轉過身，手杖朝著來人的方向掄過去。

雖然看不見，但他下手又狠又準，那幾個人被打得抱頭鼠竄。

“給我滾！”

等那些人灰溜溜地跑了，江野才松開手。他的手在顫抖。

“還能走嗎？”

“能。”我扶著墻站起來。

“那就滾去把傷口處理了，”他別過臉，“別死我家里，晦氣。”

可他的手還是緊緊抓著我的衣角，沒松開。

深夜，我被一陣壓抑的喘息聲驚醒。

江野蜷在床上，渾身都在發抖。

“不......別過來......”他喃喃自語，額頭上全是冷汗，被子都被他攥出了褶皺。

我想起妹妹小時候做噩夢，也是這樣。

我坐到他床邊，輕輕哼起一首孤兒院里學來的童謠。

“月亮光光，照地堂堂......”

他漸漸安靜下來，眉頭舒展，呼吸平穩。

黑暗中，他無意識地呢喃了一句：“好熟悉......”

第三天，醫生的電話打來。

“林小姐，配型成功了，手術排期提前，就在三天后。”

電話掛斷，房間里陷入一片死寂。

江野坐在窗邊，背對著我。

“林聽晚，”他冷冷地開口，“別想著跑，我的錢，沒那么好拿。”

我看著他緊繃的背影，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