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皇上手里最鋒利的那把刀。

專門干臟活的那種。

十八歲入暗閣，二十歲替皇上毒殺政敵，二十三歲因中毒太深，太醫斷言我此生無法生育。

同年，皇上龍恩浩蕩，將我賜婚給了當朝首輔——林景明。

“清兒為朕付出良多，當配良人。”

良人？我摸著平坦的小腹，笑得發涼。

那晚，洞房花燭，林景明挑開我的蓋頭，那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在看清我面容時，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失望。

我懂，他想要的是高門貴女，不是我這個沾滿血的毒姬。

三年的相敬如賓，我演得好一個溫婉賢淑的夫人。

他夜里讀書，我紅袖添香；他下朝歸來，我布菜溫酒。

直到那個雨夜，我在廊下聽見書房里傳來柔妃嬌滴滴的聲音：

“皇上說了，那毒婦知道得太多，讓她死在府里最干凈。林大人，您可千萬別心軟呀。”

林景明的聲音依舊溫潤如玉：”娘娘放心，景明自有分寸。”

分寸？我攥緊了手中的鶴頂紅，指尖嵌進掌心。

好一個自有分寸！

我回到房中，看著鏡中那張蒼白的臉，笑了。

皇上啊皇上，您忘了是誰教我用毒的？

我曾經是“活惡人谷”的親傳弟子。

我拿起桌上的鶴頂紅，在燭火下晃了晃，液體猩紅如血。

......

“夫君，還不歇息嗎？”

我推開書房門，林景明一襲白衣，正襟危坐，斯文儒雅得像個圣人。

那雙桃花眼望向我時，依舊帶著三分笑意。

“清兒，你先睡吧。”

溫柔得像在哄心上人。

我垂眸，掩去眼底的殺意。

“好。”

轉身離開時，我聽見柔妃的輕笑：”林大人真是好演技，對著這么個毒婦也能情深義重。”

“為皇上分憂罷了。”

我摸了摸袖中的藥粉。

他看的書中，已經有我剛剛下的“相思引”。

只是心痛的是，三年夫妻，我竟不知，自己嫁的是個偽君子。

那便看看，這出戲，到底誰才是主角。

曾經我也對林景明有過心動。

誰知，這三年來，我不知聽過他和柔妃多少次墻根。

他們在床上那瘋狂的舉動，曾經讓我這過來之人也感到汗顏。

但我沒點破，是因為我不想為了一個男人，失去儀態。

既然我不愛這個人，隨便他和誰顛鸞倒鳳吧！

“清兒，你生在苗疆，性格與中原女子不同。不妨多與宮中的嬪妃來往，學習一些禮儀，以增加女子的柔媚之態。”

我心中暗暗冷笑，心想：剛成婚時，他說我活潑天真，自有一種野性之美。如今三年過去，我已經失去新鮮感，他反而認為我野蠻不通禮儀，讓我多和宮中女子來往。

所謂的宮中女子，無外乎就是他心目中的柔妃。

柔妃是他心目中的白月光，而我已經成了被他遺忘的朱砂痣。

他在燈下看書。

“夫君早早安息才是。我知你為國操勞，已不耽于兒女私情，但還是以身體為重。”

“我再看兩頁書，清兒，難得你如此有心。你先回房歇息吧。”

林景明不再理會我，又看起了手中的書籍。

我知道他為何每晚子時之后才安歇。

無外乎是等我睡著后，趁院落無人之時，與皇帝的寵妃柔妃私會。

我回到我的床榻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果不其然，當月色濃得化不開之時，只聽到一個女子匆匆走了進來，而林景明書房的燈也熄了。

“那個苗疆的毒婦，她安歇了沒有？”

“柔妃，她已經安歇了，我們兩個也該早早休息了。”

“瞧你，平時人模人樣，誰知一上來就這么猴急。”

“柔妃，我一見你就渾身燥熱，不知為何？難道你觸發了我男子的本性？我恨不得和你夜夜尋歡，天天作樂！”

以下的話，就漸漸越來越不入耳。

我閉目養神。

“瞧你這手，怎么到處亂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