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于舍得抬起了頭，眉頭緊蹙，仿佛實驗室里一個恒定的參數突然發生了異常。
“你說什么？”
姜月梨深吸一口氣：
“我說，你自己去倒。”
“不僅如此，以后你的飯自己做，你的家務自己干，你的孩子......”
“孩子”兩個字脫口而出的瞬間，心臟再次傳來被活活撕裂的劇痛。
話音戛然而止。
秦百川的眉頭皺得更緊：
“軒軒，又是軒軒！你到底有完沒完？嬌嬌今晚告訴我，她已經托可靠的朋友，送軒軒去**讀寄宿小學了。難道你要讓他留在這里，跟你一樣，將來做個碌碌無為的普通人，浪費他繼承的智力基因嗎？”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姜月梨的心頭。
是啊，他一直是這么想的。
嫌棄她的普通，嫌棄她的愚笨，嫌棄她不能像顧嬌嬌一樣成為他在事業上的助力。
七年婚姻，從來如此。
不過，沒關系了。
姜月梨垂下眼眸。
還有七天，這一切都與她無關了。
......
很快到了深夜，姜月梨正在臥室睡覺，這些年她和秦百川一直是分床而眠。
突然一股濃煙襲來，嗆醒了姜月梨。
她睜開眼，驚恐地發現臥室門外已是火光一片，熱浪滾滾而來！
火焰**著她的肌膚，燙出豆大的水泡，鉆心的疼。
“百川，救我！”
火光朦朧間，她拼命呼救，卻隱約看到秦百川徑直略過了她，毫不猶豫朝著書房的方向沖了回去！
那一剎那，姜月梨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不是回來救她的。
他是回去拿他那些比命還重要的科研資料。
那一瞬間，心口的疼比火焰灼烤皮膚更甚，疼得她渾身顫抖。
原來在他眼里，七年的婚姻，還不如一紙資料。
心像是被一雙大手生生撕裂，原來疼到極致，是這種感覺。
這時，一塊梁木突然從天花板掉落。
“砰——！”
砸在了姜月梨的后背上，下一秒，她的眼前迅速陷入了黑暗。
......
不知過了多久，姜月梨醒了。
是被手臂上一陣陣**辣的刺痛喚醒的。
映入眼簾的，是醫院的天花板，還有站在病床邊，笑意盈盈的顧嬌嬌。
“醒了？”顧嬌嬌俯下身，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她們兩人能聽清，“那場火是我放的，想必你也看清楚了吧？”
“秦老師寧愿救那些沒有感情的資料，也不愿意救你。姜月梨，一個連你生死都不顧的男人，你還要死皮賴臉占著秦**的位置嗎？”
姜月梨看著她撕去所有偽裝的嘴臉，只覺得諷刺。
良久，沙啞開口：
“秦百川不愛我也不會愛你。他愛的，的只有科研。”
顧嬌嬌嗤笑一聲：“我知道啊。可那又怎樣？只要在他心里我比你重要，這就夠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然推開。
顧嬌嬌臉上的得意瞬間褪去，換上了一種驚慌又委屈的神情。
電石火光間，她背對著秦百川，飛快地將杯中的熱水澆在自己手背上。
秦百川先是看了一眼病床上醒來的姜月梨，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轉向顧嬌嬌，落在她泛紅的手上。
“怎么回事？”
“秦老師......我，我只是看姐姐醒了，想給她倒杯水。沒想到她竟然直接把熱水潑在了我的手上......”
秦百川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的手還需要做實驗，絕對不能感染。”
說完，他轉向姜月梨，語氣帶著命令：
“嬌嬌的手需要植皮，既然是你造成的，那就用你的你的皮膚來移植！”
他說得那么自然，仿佛在討論用哪個批次的試劑，而不是要從他結婚七年的妻子身上取皮。
姜月梨先是一愣，隨即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冰涼的感覺從脊椎爬升：
“秦百川，你說什么？”
“姜月梨，不要在這種時候制造不必要的麻煩耽誤科研進度。你負擔不起，我也沒時間跟你解釋成本計算。”
“你瘋了！?我是你的妻子！是活生生的人！會痛會笑，會悲傷會流淚，你怎么能......”
“現在，立馬，手術！”
秦百川置若罔聞，唯有那雙眼睛是那么冰冷。
仿佛在告訴她，這不是商量，是通知。
姜月梨還想說什么，后頸卻突然傳來一陣銳痛。
她甚至沒看清是誰動的手，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