艘空蕩蕩的、仿佛幽靈船般的潛水器。
沒有告別,只有兩個月前那次語焉不詳的、充滿興奮的通話,成了父親留給她最后的、帶著謎團的聲音。
追悼會在研究所的小禮堂舉行,簡單,肅穆。來了很多人,學術界的同仁,父親的學生,一些相關部門的領導。黑白照片上的父親,穿著考察隊的沖鋒衣,站在“望汐”站的甲板上,背后是浩瀚無垠的碧海藍天,笑容爽朗,眼神明亮,仿佛能裝下整片海洋。人們說著惋惜,說著天妒英才,說著他未竟的事業。
沈暮穿著黑色的西裝套裙,站在家屬的位置,臉色蒼白,但背脊挺得筆直。她沒有哭,只是安靜地聽著,看著,仿佛靈魂抽離了身體,懸浮在半空,冷漠地審視著這一切。直到父親的直系領導,海洋研究所的劉副所長,在結束慰問時,略帶遲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說:“小沈啊,節哀。你父親……是個純粹的科學家。他那‘望汐’站,還有里面的設備、資料,按照規定,所里會盡快派人去接收、整理。你放心,他的研究成果,所里一定會妥善處理,發揚光大的。”
沈暮的心,像是被一根極細的冰針,輕輕地刺了一下。
接收?整理?發揚光大?
父親把半生心血,甚至生命,都獻給了“望汐”,獻給了那片海。那里有他無數個不眠之夜觀測的數據,有他親手從海底采集的樣本,有他那些尚未公開、甚至可能驚世駭俗的“發現”。而現在,他****(或許永遠也找不到了),這些人首先想到的,是去“接收”他的遺產?
一種混合著悲痛、憤怒和極度不安的情緒,在她冰冷的外殼下翻涌。父親最后電話里的興奮,那語焉不詳的“重大發現”,陳船長描述中透著蹊蹺的失聯(潛水器完好,人卻從外部被拖出?),還有此刻研究所急于“接收”的姿態……像一塊塊形狀詭異的拼圖,在她腦海中混亂地碰撞,卻拼湊不出完整的畫面,只散發出危險而不祥的氣息。
她抬起眼,看著劉副所長鏡片后那雙透著公式化同情的眼睛,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自己都意外:“劉所,‘望汐’站是父親以個人名義,租用廢棄的國有觀測站改造的,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