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反鎖門，背靠門板慢慢滑坐在地。

記憶失控般翻涌，把我拽回那個改變一切的高二夏天。

那時我癡迷繪畫，背著相機在城里角落尋找光影。

那天午后，我拐進一條破舊小巷，看到了他。

干凈校服的少年，護在一個哭泣的小學生身前，對面兩個吊兒郎當的少年在敲詐“保護費”。

他的短發被汗打濕貼在額角，眼神卻亮得逼人，像淬了火的琉璃。

“你們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那一刻，巷口的光正好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了一層暖金。

我的心像被猛撞了一下，怦怦直跳。

那幅未完成的畫，到現在還在箱底。

后來，我費盡周折打聽到他的名字——李硯衡，并通過關系轉學到了他所在的學校。

當我忐忑且激動地踏入新班，卻看見他側著頭，眉眼彎彎，對著鄰座的一個女生笑得溫柔。

那個女生，叫吳瀾。

同學們私下說，李硯衡和吳瀾是青梅竹馬，學霸與校霸的“絕配”。

她是他心頭的白月光，是他毫不掩飾的偏愛。

而我，只是一個遲到的旁觀者。

我小心把那份突如其來的心動藏好，像個卑劣的竊賊，貪婪收集關于他的點滴，卻不敢靠近。

直到我聽到，吳瀾和她閨蜜的對話。

“高考那天想辦法讓李硯衡棄考。”

“這么狠？”

“你懂什么，等他飛出去，還能看見我？只有把他搞爛搞臭，我才能踏實。”

所以，我發了那條威脅短信。

你要做什么，我心里很清楚，最好安分一點，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萬幸，高考那天李硯衡沒事，吳瀾卻“死”了。

如果......如果我知道那場無疾而終的初戀會牽出如此深淵，我寧愿從未走進那條小巷。

我蜷縮在門后，胃里隱隱作痛。

一周。

整整一周，李硯衡失聯。

沒有電話，沒有信息，仿佛蒸發。

第八天晚上，鑰匙終于轉動。

他推門而入，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與歉意。

“霽嵐，對不起，公司那邊一個海外并購突然出問題，這幾天忙得不可開交，連看手機的時間都沒有。”

他換鞋，解釋著，目光自然掃過客廳，最后定格在茶幾上。

腳步頓住，疲憊和歉意如潮水退去。

“霽嵐，這是什么？”

他快步上前，難以置信地拿起檢測報告。

我不說話，只是看他。

他皺眉，語氣忽地帶上委屈和指責：

“你什么意思？你去檢測了公寓空氣？你在懷疑我？”

“那間公寓我親自盯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

“我知道你體弱，對環境敏感，可能有些不適應，但你怎么能懷疑我......”

“親自盯著？”我終于開口，聲音沙啞，“盯著他們用最好的材料，釋放出足以讓我半個月內患白血病的**？李硯衡？”

他的瞳孔猛地收緊，像被踩到尾巴的貓。

“孟霽嵐！你在胡說八道什么！我看你是身體不舒服，開始胡思亂想了！”

他猛地把報告拍在茶幾上，力道之大，讓茶幾都抖了一下。

“我現在不想跟你吵！你先冷靜！”

說完，他幾乎落荒而逃般沖進臥室，重重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