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超市置辦嬰兒用品，刷顧言的親情卡卻顯示余額不足。

我打電話過去，嬌滴滴的女聲。

“嫂子別急呀，顧總剛給我清空了購物車。”

“你也知道，我一個人在外地生活，怪可憐的。”

我平靜地把東西一樣樣放回貨架。

第二天，顧言帶著一身酒氣回家，看見冷鍋冷灶。

“無緣無故你甩什么臉子？她一個小姑娘背井離鄉不容易。”

“我也沒花多少錢，你至于這么小家子氣？”

我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貼在門上：“既然你這么大方，凈身出戶應該也不介意吧。”

……

那一紙協議并沒有在門上貼太久。

顧言只是掃了一眼標題。

“滋啦”一聲，撕了個粉碎，紙屑落在玄關的地毯上。

他連鞋都沒換，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把手里的防塵袋隨手扔在沙發上。

里面的東西滾了出來。

是一個橘色的愛馬仕。

只不過，是個舊款，皮質邊緣甚至有一點不易察覺的磨損。

顧言松了松領帶，語氣里帶著施舍。

“行了，別鬧了。”

“這就是包，我也給你買了。”

“蘇曼，做人要知足，我也是第一時間想到了你。”

我看著包，覺得無比刺眼。

就在昨天深夜，葉苗苗的朋友圈剛曬過這個包。

配文是：直男審美真的救命，這顏色也太老氣了，只有上了年紀的阿姨才背吧？果斷退貨！

原來在顧言心里，我是“上了年紀的阿姨”，是專門回收垃圾的垃圾桶。

手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上正好跳出葉苗苗發來的微信。

“嫂子，你別怪顧哥哥，是我說包太土，只有你的氣質才壓得住。”

“畢竟你是正宮嘛，這種穩重（老氣）的款式，最適合你了。”

我沒回消息，只是抬頭看著顧言。

顧言見我不說話，以為我被這個“禮物”哄好了。

他走過來，想拉我的手腕。

“還在生氣？你也太難伺候了。”

“苗苗就是個小孩子心性，你跟她計較什么？”

我側身避開，眼神里沒有任何溫度。

顧言的手抓了個空，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蘇曼，你適可而止。”

我沒理會他的不耐煩，轉身從茶幾抽屜里拿出一疊打印好的賬單。

直接甩在他面前。

顧言愣了一下，隨即彎腰撿起。

那是這半年來，他給葉苗苗買的所有東西的消費記錄。

高定禮服、限量款珠寶、甚至還有一套市中心的公寓首付。

每一筆，都是從我們的夫妻共同賬戶里劃走的。

而我，連給未出世的孩子買幾包尿不濕，都要被他停掉親情卡。

顧言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捏著賬單的手指骨節泛白。

“你調查我？”

“蘇曼，你現在的樣子真讓我惡心。”

“夫妻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你竟然跟蹤我？”

我把手機轉過來，屏幕正對著他的臉。

“不是跟蹤。”

“是你的好妹妹，一條一條，親手發給我的。”

“她生怕我不知道你有多大方，每一筆轉賬截圖都發到了我手機上。”

顧言一把奪過手機。

他的動作太粗魯，指甲劃過我的手腕，瞬間勒出一道紅痕。

我也沒躲，就那么冷冷地看著他。

他快速劃動著屏幕。

嫂子，顧哥哥又給我轉了五十萬，我都說不要了，他非要給。

嫂子，這套房子離公司好近哦，顧哥哥真貼心。

顧言看完，把手機重重扣在桌上。

“她只是想讓你參考一下審美，分享喜悅。”

“是你自己心臟，看什么都臟。”

“蘇曼，你太敏感了，這種疑神疑鬼的性格，誰受得了你？”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七年前，他為了創業，在寒風里啃饅頭。

是我陪著他，把嫁妝全部變賣，陪他住地下室，陪他一家一家跑業務。

現在他功成名就，成了江城新貴。

卻覺得我這個糟糠之妻，敏感、多疑、小家子氣。

看著桌上被嫌棄的包，我突然笑出了聲。

“顧言，既然你覺得她那么單純。”

“那你就守著她的單純過日子吧。”

“這婚，我離定了。”

顧言冷笑一聲，滿臉的不屑。

“離？離了誰還要你？”

“蘇曼，你別忘了，你現在是個全職主婦，沒工作沒收入。”

“我也就把話放這兒，你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后跪著求我，我都不會看你一眼。”

我也沒說話，轉身進了臥室。

既然他不簽，那就走法律程序。

反正，我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