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雷霆肆虐過后,天地間彌漫著殘存的焦灼氣息,空氣中仿佛仍殘留著雷電怒嘯的余溫。
天色己徹底滌蕩,烏云也被驅散殆盡,只余幾縷薄霧般的殘云,于高空中浮游飄散。
陽光從縫隙間透下,灑落成金色光柱,宛如神明為大地降下的恩澤。
湛藍的蒼穹如被擦拭干凈的琉璃,無垠而純粹。
幾只驚鳥掠空而過,翅羽在光輝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仿佛也在雀躍的迎接著這場天威之后的新生。
林間,枝葉上滾落晶瑩的水珠,落入松針與泥土交織的地面,濺起細碎漣漪。
小獸們謹慎地探出腦袋,松鼠在樹梢間跳躍,野兔穿梭于草叢,使劫后寂靜的山林重現生機。
“夢九淵,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你莫要慌亂。”
少女倚著一株古老的神樹癱軟而坐,身上的夕嵐絳朱裙沾染著斑駁的血痕,她輕輕咳了兩聲,似笑非笑地望向前方,“我本就是異世的一抹游魂,如今,不過是回歸故土罷了。”
“莫要胡說!
你……不會有事的!”
不遠處,白發少年掙扎著起身,那一席廣袖鎏金長袍早己被鮮血浸透,袖口處的暗紋仿佛失去了靈韻,隨血色染成了暗紅。
他拼盡全力緩慢地向前爬行,手指磨出一顆顆血珠,首到,終于將少女攬入懷中。
“若是天命難違呢?”
少女虛弱著開口。
“那你可愿為我留下?”
少年顫抖著想要撫上她的臉頰,看了看自己滿是臟污的手,最終只是將她攬的更緊了些。
那一年,她500歲,憑借天生仙胎,歷經九道天雷,飛升上仙。
而800歲的他,為助她渡劫,以雷隱傘擋去前六道天雷,余下的三道天雷,他也替她承受了大半。
少年微微挑眉,失笑的搖了搖頭,鎏金色的眼底帶著幾分寵溺與無奈。
——連她臉上的血,怕也是他的吧?
真是個戲精……——旭日初升,金色的陽光灑落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為帝京鍍上一層溫暖的光輝。
街道兩旁的店鋪陸續開門,店主們忙碌地整理貨物、擦拭櫥窗,迎接新一天的生意。
空氣中彌漫著剛出爐的包子、豆漿的香氣,伴隨著攤販們熟練的吆喝聲,喚醒了整座城市的活力。
行人川流不息,或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手握早餐,低頭盯著手機或手表,步履急促;或是成群結伴的學生,背著書包,笑聲清脆,肆意談論著昨日課堂上的趣事。
陽光在他們的臉上跳躍,有的人意氣風發,充滿活力,而有的人雙目惺忪,仍未從睡意中完全清醒。
“新鮮出爐的包子喲!”
忽然,一聲清脆的叫賣劃破晨間的喧囂,吸引了不少目光。
緊接著,枝頭的鳥雀啼鳴,與遠處此起彼伏的蟬聲交織,仿佛奏響了一首生機勃勃的城市晨曲。
“姑娘,你的東西掉了。”
這一句簡單的話語,像是穿透了空氣的音符,猛然撞入劉夏的耳膜,讓她瞬間怔住。
西周的喧囂仿佛在這一刻悄然遠去,時間被拉長,世界變得安靜無聲。
她緩緩回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年輕男人的臉——輪廓俊朗,唇角微揚,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溫和弧度。
晨光落在他的眉眼間,映出溫潤的光澤,整個人如同一幅精致的畫,透著令人心悸的熟悉感。
劉夏怔忡地看著他,腦海里似有一陣風掠過,拂起零星的記憶碎片。
她本能地皺起眉頭,竭力在記憶深處搜尋——她見過他嗎?
在哪里?
可是,無論她如何努力,思緒都像是被濃霧籠罩,模糊、破碎,稍縱即逝。
她越是想抓住那些朦朧的畫面,它們便越是頑皮地從指縫中溜走,讓她愈發沮喪。
“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
男人輕笑著調侃,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劉夏猛地回神,意識到自己己經盯著對方看了太久,頓時慌亂地擺手:“沒、沒有!
呃……那個,謝謝你!”
她的視線終于下移,看到對方手中拿著的……粉紅色小包包。
——她剛才掏手機時,竟然把裝著姨媽巾的隨身小包一并帶掉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下一秒,羞恥感洶涌襲來。
完了,!!!
劉夏感覺自己的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溫,仿佛整個早晨的陽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臉上。
她盡量不露痕跡地從男人手中接過包包,生怕對方己經猜到里面裝的是什么,而她的耳根己經徹底紅透了。
“謝、謝謝啦!
沒、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呵呵呵……”她倉促地丟下一句話,不等男人回應,便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樣拔腿狂奔,逃離現場。
“天啦嚕!
希望以后再也不要遇到他了,神仙保佑!”
她在心里瘋狂吶喊,嘴上小聲嘀咕,“尷尬死了……”身后,男人望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眼底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晨風輕拂,他站在路邊藍色矢車菊叢旁,沉默地凝視著她消失在人海之中。
街道依舊喧鬧,人群依舊涌動。
晨光下,一個紅著臉狂奔的少女,與駐足在路邊花叢旁的男子,成為這熙攘城市中短暫交錯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