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年春,蘇州白蠟巷的早市剛開張,雞販子陳**的攤子前就擠滿了人。
竹筐里塞著十幾只活雞,爪子被草繩捆得死緊,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悶響。
“陳老板,來只肥母雞!”
綢緞莊的劉**捏著帕子躲遠兩步,“這腥氣熏得人腦仁疼!”
陳**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他抄起鐵鉤子捅進雞籠,勾住一只蘆花雞的脖子拽出來,刀刃往雞喉管上一抹,血“滋”地噴進陶碗里?。
籠子里其他雞撲棱著翅膀慘叫,羽毛混著糞渣子飛了劉**一身。
這殺雞的手藝,陳**干了二十多年。
當年他跟著岳父在城隍廟擺攤,專給香客宰活禽獻祭。
后來岳父喝醉酒跌進護城河淹死了,他索性盤下隔壁鋪面單干,招牌上寫著斗大的“陳記活殺雞”?。
陳**的妻子桂香是臘月里走的。
那晚她蹲在院子井邊褪雞毛,突然捂著心口栽倒在地。
郎中說是心疾突發(fā),可陳**總覺得**血味兒沖的——桂香生前最聞不得腥氣,每回看他殺雞都要捂著鼻子躲進里屋?。
喪事辦完第七天,五個孩子圍著堂屋的供桌掉眼淚。
十五歲的長女秀云突然指著香爐叫:“爹!
蠟燭滅了!”
陳**抬頭一看,供著桂香牌位的五根白蠟燭齊齊斷了芯子,蠟油淌成黏糊糊的一灘。
他后脊梁一陣發(fā)冷,抄起笤帚往空氣里亂揮:“晦氣東西!
滾遠點!”
三個月后,秀云在河邊洗衣裳時滑進水里。
撈上來時手里還攥著件沒擰干的褂子,指甲縫里全是青苔?。
又過了半年,次子福生跟著同學**喊“**救國”,被流彈打穿了肺管子。
陳**抱著**坐了一宿,天亮時發(fā)現(xiàn)福生的手指頭蜷得像雞爪?。
五十七歲那年,陳**的胳膊上長出一片紅疹子。
抓破了流黃水,結痂后竟變成硬邦邦的鱗片,郎中拿銀針一挑,底下鉆出幾根帶血的雞絨毛?。
“報應……這是報應啊!”
隔壁扎紙人的王**搖頭,“你聽聽,他咳嗽聲跟**雞打鳴似的!”
入秋后,陳**徹底下不了床了。
他整日縮在發(fā)霉的被褥里,身上蓋著三床棉被還打哆嗦。
長媳玉梅端藥進來時,常看見公爹瞪著房梁喃喃自語:“別啄我……別啄我!”
?某日深夜,玉梅被凄厲的雞叫聲驚醒。
她舉著油燈推開廂房門,只見陳**赤腳站在地上,雙手拼命抓撓胸口,皮肉里嵌著密密麻麻的雞喙印子?。
冬至那晚,陳**突然有了精神。
他讓玉梅把長子德全叫到床前,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著房梁:“德全……快……快趕雞!”
德全愣愣地抬頭——房梁上積著陳年蛛網,哪有半只雞的影子?
“你們瞎了嗎?!”
陳**猛地掀開被子,露出潰爛流膿的胸膛。
幾十只半透明的雞影在他皮肉下蠕動,尖喙“篤篤”啄著骨頭?。
“這些**……都是我殺的……它們來索命了!”
玉梅嚇得打翻了藥碗。
陳**突然抓住德全的手腕,指甲掐進肉里:“別賣雞了……賺的黑心錢……買不來棺材板啊!”
說完喉嚨里“咯”地一聲,身子首挺挺倒回枕頭上?。
出殯那天,德全把“陳記活殺雞”的招牌劈成柴火燒了。
火堆里爆出“噼啪”聲,圍觀的老街坊都說像雞骨頭炸開的動靜?。
三個月后,德全夫婦在閶門碼頭支了個餛飩攤。
玉梅剁餡時總要多念幾句佛,案板邊上供著從寒山寺請的往生牌位。
偶爾有熟客問起陳家為什么不賣雞了,德全就舀一勺熱湯澆進碗里:“改行啦!
葷腥生意……損陰德。”
白蠟巷的雞販子換成了外鄉(xiāng)人。
新來的小伙計殺雞時總覺著后脖子發(fā)涼,一回頭,只見陳**常坐的那把竹椅上落滿雞毛,風一吹就打旋兒?。
?月琴師兄感悟:陳**臨終時見的哪里**?
分明是嗔恨心化成的業(yè)障?。
佛經說殺生如種荊棘,來日必自傷手足。
你看那蘆花雞喉管噴出的血,終究洇透了陳家的香火;鐵鉤子勾住的豈止**脖子,更是子孫后代的福報?。
世人總笑“因果報應”是唬人的話,卻不知舉刀時早己欠下閻羅賬。
陳德全砸招牌那一斧子,劈斷的不僅是殺業(yè),更是輪回的鎖鏈。
須知眾生皆畏死,刀下的哀鳴,遲早變成墳頭的哭嚎?。
小說簡介
現(xiàn)代言情《知因識果精選》,男女主角分別是李修文德全,作者“喜歡巖羚羊的夢月琴”創(chuàng)作的一部優(yōu)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民國二十三年春,蘇州白蠟巷的早市剛開張,雞販子陳老西的攤子前就擠滿了人。竹筐里塞著十幾只活雞,爪子被草繩捆得死緊,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悶響。“陳老板,來只肥母雞!”綢緞莊的劉太太捏著帕子躲遠兩步,“這腥氣熏得人腦仁疼!”陳老西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他抄起鐵鉤子捅進雞籠,勾住一只蘆花雞的脖子拽出來,刀刃往雞喉管上一抹,血“滋”地噴進陶碗里?。籠子里其他雞撲棱著翅膀慘叫,羽毛混著糞渣子飛了劉太太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