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圓珠筆突然滾落地面，教室的日光燈突然發出電流過載的滋滋聲。

她彎腰去撿，后頸忽然掠過一陣刺骨寒意，像是有人貼著皮膚呵氣。

"你們看窗外！

"前排的陳默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聲響。

所有人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后山那片廢棄的南校區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十五年前因實驗事故封閉的教學樓頂樓，此刻正亮著幽幽綠光。

蘇雨薇掏出手機就要拍照，卻發現鏡頭里整棟建筑都籠罩在濃稠的灰霧中。

"上個月轉學來的周曉雨說，她表姐就是十五年前那批學生......"她話音未落，頭頂的燈管"啪"地炸裂，玻璃碎片像下了一場冰雹。

我蹲在地上摸索鋼筆，指尖卻觸到某種濡濕的皮質。

借著手機閃光燈，一本深褐色封面的筆記本從我的課桌底層緩緩滑出，封面用暗紅色墨水寫著"2008級生物實驗組"——正是事故發生的年份。

書脊處粘著塊暗褐色的東西，湊近看竟是半片干涸的指甲。

"這不是周曉雨今天帶來的筆記本嗎？

"林夏的聲音在發抖，"她下午請假時說身體不舒服......"我們這才注意到周曉雨的座位，課桌抽屜里塞滿了燒給死人的黃紙錢，最上面那張用朱砂歪歪扭扭寫著"收件人：周曉雨"。

翻開泛黃的紙頁，密密麻麻全是同一種字跡。

最新一頁的墨跡尚未干透，暗紅液體順著紙纖維暈染開來："11月15日，寒衣節，他們回來了。

解剖臺在等第五具新鮮的......"最后的省略號拖出長長的血痕，在紙頁邊緣凝成暗紅的淚滴狀。

走廊突然傳來拖拽重物的聲響，金屬摩擦地面的銳響刺得人牙酸。

陳默抄起教室角落的滅火器，手剛搭上門把，整扇門突然"砰"地自動鎖死。

門縫下滲入粘稠的黑色液體，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彩虹光澤。

"你們有沒有聞到燒焦的味道？

"蘇雨薇突然捂住口鼻。

我這才發現筆記本正在發燙，泛黃的紙頁開始卷曲發黑。

整本筆記突然自燃，青綠色火苗**著紙頁，卻散發出腐肉灼燒的惡臭。

火焰中浮現出五個扭曲的人影，最右側那個扎著馬尾的輪廓，分明是今天沒來上課的周曉雨。

林夏突然發出短促的驚叫，她雪白的校服袖口不知何時染上一串血指印。

指印順著小臂向上蔓延，在肘關節處組成一個殘缺的符文。

"這圖案......"陳默扯開自己的衣領，鎖骨下方赫然出現同樣的印記，"今早打籃球時還沒有！

"走廊的拖拽聲再次響起，這次還伴隨著指甲刮擦門板的刺耳噪音。

我抓起燃燒的筆記本沖向窗邊，卻發現火焰在玻璃上投射出駭人的畫面——西個模糊的人影正被倒吊在解剖室的無影燈下，第五個身影舉著手術刀在畫面邊緣獰笑。

"去南校區。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現在就去。

"后頸突然傳來被利器抵住的觸感，玻璃反光中，周曉雨慘白的臉正貼在我耳后微笑。

我猛回頭卻只看到空蕩蕩的教室，唯有她課桌上的紙錢無風自動，在月光下跳著詭異的舞蹈。

蘇雨薇突然扯開教室后門的封條，銹跡斑斑的鎖芯"咔嗒"一聲彈開。

穿過長廊時，我注意到所有教室的窗戶都蒙著厚厚的灰塵，唯有三年二班的玻璃異常明亮——十五年前那個班級的學生，據說全部葬身在生物實驗室的大火中。

翻越圍墻時，林夏的校服裙擺被鐵欄桿勾住。

我們七手八腳幫她解脫時，突然發現欄桿縫隙里卡著半截發黑的指骨，指節上還套著枚褪色的校徽。

陳默用手機照亮校徽上的編號，臉色瞬間煞白："這是我哥的學生證號，他十年前在這所學校......失蹤了。

"南校區腐朽的鐵門在夜風中搖晃，門鎖上纏著七圈浸過黑狗血的紅線。

當我們剪斷最后一根紅線時，整片荒草地突然騰起濃霧。

濃霧中傳來清脆的鈴鐺聲，像是葬禮上系在棺木的引魂鈴。

鈴聲中夾雜著少女的啜泣，忽遠忽近地繞著我們的影子打轉。

"等等！

"蘇雨薇突然拽住我的背包，"你們數腳步聲......"她顫抖的手指指向地面月光映出的影子。

本該是西個人的影子中間，多出一團不**形的黑影，正像蜘蛛般順著林夏的裙角向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