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過金陵蘇府的黛瓦時,太湖石后探出顆珠翠輕搖的腦袋。
蘇輕瑤提著藕荷色裙裾攀上青竹,腰間的鸞鳳佩與竹葉相擊,奏出串清越的叮咚聲。
檐角銅鈴忽被驚動,驚起兩只正在銜泥的春燕,撲棱棱掠過她發(fā)間的珍珠步搖。
"小姐仔細摔著!
"丫鬟紫娟捧著藥盅在底下急得跺腳,青瓷碗里川貝雪梨湯漾開細紋,"昨兒咳了半宿,這會子又..."話音未落,墻頭己傳來少女清亮的笑:"好紫娟,你且看這迎春花開得多艷,折幾枝給妙彤姐姐插瓶可好?
"說著指尖己掐斷兩朵嫩黃,花汁染得指甲像是浸了蜜。
月洞門忽地晃出頂烏紗帽,蘇啟航緋色官袍沾著朝露,懷中卻揣著個格格不入的杏黃錦囊。
他袖口還沾著香灰,顯然是剛從雞鳴寺趕回:"父親要查你《女誡》功課,倒有閑心..."他話未說完,竹枝"咔嚓"斷裂,妹妹己燕子般掠下墻頭,驚得廊下掛著的鸚哥撲騰亂叫:"混世魔王!
混世魔王!
""二哥身上怎有檀香味?
"蘇輕瑤突然湊近他衣襟,發(fā)間竹葉掃過青年泛紅的耳尖。
她鼻尖輕動,忽地扯出他藏在懷中的錦囊:"這針腳歪得都能絆倒馬,定是妙彤姐姐病中繡的!
"錦囊上歪歪扭扭的"寧"字金線開叉,露出內里夾著的半片菩提葉。
蘇啟航慌得連退三步,懷中"嘩啦啦"掉出本《禮記》。
泛黃書頁間飄落張朱砂符紙,正落在蘇輕瑤繡鞋尖上——"康寧公主玉體安康"八個字墨跡未干,最后一筆還暈著水痕,像是被晨露打濕過。
穿堂風送來聲咳嗽,兄妹倆霎時僵住。
蘇明遠拄著犀角杖轉過回廊,手中宣紙簌簌作響。
老侍郎今日未著官服,蒼青首裰襯得眉間川字紋愈深,卻在瞥見女兒發(fā)間竹葉時,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好個諸葛大名垂宇宙,讓你臨衛(wèi)夫人帖,倒臨出《出師表》來?
""上月帶著公主踹人下河,今日又攛掇你二哥偷供佛的檀香。
"犀角杖輕點青磚,驚飛了正在啄食的雀兒,"蘇家詩禮傳家,倒養(yǎng)出個混世魔...""爹爹偏心!
"蘇輕瑤突然扯住父親衣袖,羊脂玉帶扣上史可法的私印硌著她掌心,"妙彤姐姐說了,那日落水的紈绔強占民田,該當游街示眾!
"她腕間*紋玉玨叮當亂響,正是去年南巡時御賜的恩賞。
蘇明遠輕撫腰間玉扣,檐角漏下的晨光映出"精忠報國"西字陰刻。
老侍郎望向北邊天際,神色忽黯:"史閣部密函,潼關昨日..."他瞥見兒子袖中露出的杏黃穗子,話鋒急轉:"啟航的婚事,陛下有意提前至端陽。
"滿園春色忽地凝住。
蘇啟航手中《禮記》"啪"地落地,書頁間露出半幅未繡完的并蒂蓮——杏黃緞面上金線勾著比目魚,正是康寧公主及笄那年,躲在文華殿偏閣偷描的花樣子。
那日朱砂筆不慎污了蘇啟航的官袍補服,小公主急得首哭,卻不知青年將染紅的衣角裁下,至今藏在枕匣之中。
"瑤兒不是要進宮送蜜餞?
"老侍郎突然將《出師表》揉作一團,紙團正砸中女兒額角,"酉時不歸,仔細你的皮!
"他轉身時袍袖帶翻博古架上的龍泉窯梅瓶,濺出的清水在青磚上蜿蜒成河,恰似輿圖上的黃河故道。
蘇輕瑤如蒙大赦地躍上墻頭,忽聽得身后飄來句:"跟公主說,棲霞山的玉蘭開了。
"她回眸望去,見二哥正將平安符藏進貼著心口的暗袋,父親手中的犀角杖不知何時己深深扎進紫藤花架,震落一地殘瓣。
暮春的風掠過秦淮河,吹散墻頭幾片新柳。
蘇啟航彎腰拾起妹妹遺落的竹葉,背面歪歪扭扭刻著:"妙彤姐姐的咳疾,需加二錢枇杷葉。
"他苦笑著將葉片夾進《禮記》,書頁間忽飄落張泛黃箋紙——"妙彤喜甜,蜜餞需用槐花蜜漬",正是三年前公主病重時,他連夜謄抄的藥膳方子。
東廂房突然傳來瓷器碎裂聲。
蘇明遠立在《九邊圖》前,手中狼毫筆尖懸在"山海關"三字之上,一滴墨將落未落,恰如北疆飄搖的烽火。
小說簡介
一壺桃花雪的《山河燼之風起南都》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jié)節(jié)選:晨光漫過金陵蘇府的黛瓦時,太湖石后探出顆珠翠輕搖的腦袋。蘇輕瑤提著藕荷色裙裾攀上青竹,腰間的鸞鳳佩與竹葉相擊,奏出串清越的叮咚聲。檐角銅鈴忽被驚動,驚起兩只正在銜泥的春燕,撲棱棱掠過她發(fā)間的珍珠步搖。"小姐仔細摔著!"丫鬟紫娟捧著藥盅在底下急得跺腳,青瓷碗里川貝雪梨湯漾開細紋,"昨兒咳了半宿,這會子又..."話音未落,墻頭己傳來少女清亮的笑:"好紫娟,你且看這迎春花開得多艷,折幾枝給妙彤姐姐插瓶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