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破產了,爸爸臥病在床,哥哥也生病了。
媽媽要我捐腎給哥哥,我捐了,術后我高燒不止,被送回鄉下外婆家。
“沒有人愛我了,我討厭這個世界……”——左柚-青城的一月白日里很暖和。
左柚己經在外婆家待三天了,她休養得很不錯,只是燒還沒有退。
外婆勸她有力氣了可以出門透氣半小時,曬曬太陽,驅散心中的陰霾。
左柚同意了,她穿好黑色外套,臨出門前又被外婆系了條米白色羊毛圍巾,她慈祥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叮囑,“要早點兒回來哦,如果起風了的話要注意避風,不要受涼了,也不準脫掉外套哦!”
“好的,外婆。”
左柚以為沒有人會關心自己,沒想到外婆并不會因為自己是女孩子而怠慢了自己。
左柚心里有些兒溫暖,她想可能是媽媽叮囑外婆要她多照顧自己吧?
左柚走到院子里,扭回頭沖外婆揮手,“外婆我出門了。”
外婆不放心的沖到屋門邊,碎碎念的叮囑她,“柚柚,要早點兒回來哦!”
“外婆今晚給你炸菜頭粿。”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外婆,你放心,我會很快回來的!”
左柚乖巧的點點頭,雙手放在外套口袋里轉身緩步往外走。
走了兩分鐘到公交亭,正好趕上下午一點的公交車,她投了一塊錢硬幣,坐著公交車到鎮子上。
鄉下不好的地方就是交通不方便,買東西要跑很遠,這個鎮子離她外婆家有五公里多,公交車每半小時一趟。
公交車在行駛時,左柚注意到了天空突然陰了十幾秒。
好在到了(鎮子上)街路,依舊是****的。
左柚看著自己下車的汽車總站,她記得去年的這個時候這車站對面是一家奶茶店的,怎么變成了豬肉店了?
難道是生意不景氣倒閉了?
但是人家古名可是連鎖奶茶店呀?
自己印象中可是很火爆的!
左柚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她不知道自己一個人上街能去哪兒。
一個人太過孤單。
她轉身在車站邊的小炸攤買了個浮粿。
可攤主炸完還沒拿給她呢,她就暈倒在人攤位前了。
……陸大醫院。
急診科里的病床上,左柚微微轉醒,便見著自己躺在了白色的病床上。
她雙手撐床坐起身,護士拿著枕頭讓她靠在床頭。
急診科的醫生拿出聽診器按在她前胸聽診,聽診結束后將聽診器收好放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他皺了皺眉頭,重新看了一遍護士遞來的體溫報告,疑惑的詢問左柚,“你是剛經歷過大手術嗎?”
左柚坦然的點點頭,“嗯。”
醫生覺得她這個年紀就因手術少了顆腎很是可憐。
他耐心的問:“你叫什么名字?
今年幾歲了?
你的家人怎么沒有陪同你?”
左柚想到媽媽和哥哥,抿了抿唇,沉默不語。
醫生見她如此,覺得是與家里人鬧矛盾了,便沒追問,只是道:“那你報一下你家人的電話。”
左柚抬眼看著他,報出了外婆的號碼,“178-2530-xxxx”醫生轉身走出去,留一個護士照看著她。
醫生站在門口小聲與同事討論現在是要先報警,還是等她家人的電話。
而護士臺的值班護士撥通了178的手機號碼,“喂,你好,這里是陸大醫院,您女兒現在在醫院里,她現在正發著燒。”
電話那頭的宋時微聽到這個消息整個人都不好了,“我女兒?”
護士描述病人現在的情況,“是的,她之前做過腎移植手術,請問您知情么?”
宋時微聽見腎移植手術這幾個字時感覺自己腦袋要爆炸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兒會有這遭遇,顫顫巍巍的問:“啊?
你說什么呢醫生?”
她安**自己,“我女兒明明還在學校……”棠崢收起報紙,在紅木沙發上放下翹著的二郎腿,站起身走到妻子身邊輕拍著她的肩膀,雖然他不清楚電話中的內容,不過他還是冷靜的安**妻子,“先去看看再說,反正醫院也離得不遠。”
棠崢拿過妻子手中的電話,朝著那頭道:“我們現在過去。”
宋時微搶過丈夫的電話掛掉,放進口袋里,她捂著頭氣憤道:“過去什么過去啊?”
“梨子在縣城呢,該送醫院也不會送我們這兒來!”
“而且梨子身體健康得很,怎么可能會移植腎……”越說,宋時微的眼睛就越紅,她是激動的,也是害怕的。
她真怕自己的女兒遇上了事兒不跟他們講。
她可是她唯一的孩子啊!
棠崢抱著妻子輕輕的拍著她的后背安撫她,“好好好!
你先冷靜一下。”
他松開她,抬手揉了揉她的臉頰,柔聲問:“剛剛打電話來的醫生有說是誰么?”
他其實也是擔心著的,他也不希望是自己的女兒出事。
宋時微搖頭,抹了抹沒有任何淚水的眼角,冷靜下來,“對方沒有說姓名,只是說了是我們的女兒。”
“那行,我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嗯。”
兩夫妻拿著***和戶口本以及少許現金和手機,驅車十分鐘趕到陸大醫院。
路上夫妻倆有打電話詢問在縣城讀書的棠梨,聽到她無事發生的好消息,兩人都放心了。
等著棠崢停好車子,宋時微這才拉著他的手加快腳步想去看看真相。
醫院一樓大廳的護士臺。
宋時微右手拿著白色手提包,左手拍了拍護士臺的,語氣急切的問:“你好,護士,我們剛剛接到了通電話,我的手機號碼是178……”兩個值班的護士抬眼看這對夫妻,連連點頭,“好的,稍等,我看下。”
護士查到手機號碼,便抬手指路,“那位被送來的病人是在急診科那邊的,在右邊第一間就是急診科了。”
棠崢禮貌的頷首道謝,“好,謝謝。”
他挽著妻子的手,與她一起來到急診科的門口。
藍底白字的急診科三個字豎著掛在白墻上,棠崢和宋時微誰都不想當第一個踏進去的人。
坐在辦公桌前面對著門口夫妻兩人的醫生抬頭高喊他們,“有事嗎?”
夫妻倆微怔,很快回神一起走了進來。
棠崢緊張道:“醫生我們被通知來看我們發燒的女兒。”
雖然他己經知道了棠梨好好的待在學校宿舍,可是他一進醫院還是忍不住的緊張。
醫生低頭寫著報告,左手往左邊指,“病床在那邊。”
“謝謝醫生!”
夫妻倆道完謝,就走去里間,這里只與診室隔著個藍色簾子。
棠崢拉開簾子,微微愣神。
宋時微輕輕推了推在發愣的丈夫,小聲問:“怎么回事啊?”
“我們梨子她不是還在學校好好住著的嗎?”
“梨子在這兒?
那打電話給我們的那個女兒又是……”宋時微的腦子一時間沒法轉過彎來。
因為當棠崢和宋時微看到左柚的第一眼,兩人都想這個女孩好像真的是他們的女兒,她長得跟棠梨簡首是一模一樣!
背靠著床頭坐的左柚看見有人進來探望自己,她很是欣喜。
她興奮的喊著,“外公?
外婆?”
宋時微孔雀藍大衣微微敞開,露出內里的白襯衣和黑色西裝長褲,手中提著白色小皮包,一頭黑色的**浪配紅唇,顯得眼前女人氣質絕佳,她的柳葉眉細細彎彎,雙眼皮,丹鳳眼,眼眸清明,眼尾平滑略微上翹,本是溫柔的長相,可在她臉上卻英氣十足!
她耳朵上一對與大衣同色的復古虎眼石耳飾,跟她今天的穿搭簡首是絕配!
她穿著黑色皮質低跟鞋,一走就有“噠噠”聲,一走近,能聞到她身上的薄荷香,讓人整個人都清明了。
同她一起進來的是穿著黑色襯衣,黑色西裝褲,外搭雙面毛昵西裝外套的男人,他的外套并沒有扣上扣,渾身給人種慵懶卻依然有威懾氣場的感覺。
左柚抬起頭去看他們的臉時,她不敢相信的眨了眨雙眼,心想他們怎么變得這么年輕了?
她第一個想法就是自己還在夢里沒有醒來,她毫不猶疑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想從夢里醒來。
不過她的臉**辣的疼,疼得她想流眼淚。
這好像是真的……宋時微見小姑娘對自己下手這么狠,她不禁也跟著肉疼,她走到病床邊彎下腰抓著她的右手,揉了揉她的手掌,又輕輕揉了揉她的臉頰,十分揪心,“你怎么打自己呀?”
她看著左柚那臉型柔和而精致,是張瓜子臉,棠梨的臉比她圓潤些兒。
她齊腰的長發披散著,齊劉海下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眸微微紅了,濡濕淚意將睫毛沾上了晶瑩的小水珠,小巧的鼻尖紅紅的,她吸了吸鼻子,睫毛輕顫,連帶著右眼眼尾的那顆小痣也跟著輕輕顫動。
她的唇瓣**,難過也只抿抿唇,看著很是乖巧無比,惹人憐愛。
左柚迷茫的看著他們兩個,嘴唇微微發顫,“你們是叫棠崢和宋時微嗎?”
一臉嚴肅的棠崢站在原地點點頭,“是。”
他嚴肅的盯著左柚看,從聽到她對自己的稱呼開始,他就肯定了,“你不是棠梨?”
棠梨和她的聲音是不一樣的,棠梨的聲音很活潑,而她的卻很軟糯。
而且她看著比棠梨小一點兒,看著更單純些兒。
左柚身子往后靠了靠,坦誠道:“我不是。”
她剛想解釋就被棠崢叫停。
“停。”
棠崢止住她要解釋的話頭,這么相似的人,他可得弄清楚她是誰。
棠崢喊來醫生,“醫生,先做個親子鑒定,費用我們來出。”
宋時微疑惑的看著丈夫和病床上的小姑娘。
她尷尬的站起身往后退,既然人小姑娘承認了不是他們的女兒,那她就不該對人動手動腳的。
辦公桌前的醫生聽見病人家屬的訴求,他連忙迎上來問:“怎么了?”
他懷疑他們有狗血的故事。
“她到底是不是你們的女兒?”
宋時微接話解釋:“我們的女兒,唯一的女兒現在還在縣城的一中住宿呢,我們來時打過電話了。”
醫生皺緊眉頭,這種是不是親生孩子的事情他可管不了,“那你們是懷疑這不是你們的孩子?”
他眉頭皺得更緊了,“是她報的你們手機號碼的。”
“既然不是的話,那我先報警。”
棠崢連忙拉著醫生的手臂,打消他想報警的想法,“不不不,她認識我們,但是我們不認識她,我們想先做親子鑒定。”
“醫生您想想看,是這個小姑娘找上我們的,我看她跟我們女兒長得很像,興許是我親戚的孩子,所以我想先跟她做個親子鑒定,看看她是誰的孩子,就先不要浪費警力了。”
“親子鑒定的費用我們會出,如果證明了她是我們親戚的孩子,我們也會結清她在住院期間的所有費用的。”
醫生聽完之后覺得挺有道理的,就勉為其難同意了,“行,你們先登記身份信息,親子鑒定的結果通常需要三天時間。”
“好,好的!”
棠崢松了口氣,連忙道謝,“謝謝你啊醫生!”
首先,棠崢就是想搞清楚她到底是誰,讓大家都安心些兒。
其次就是他不想把事情搞嚴重了,聽說她做了腎移植手術,看她那么小,也不知道她父母是怎么想的,萬一被**誤會是讓人**去***的就不好了。
棠崢送走醫生,他拉了一把椅子過來坐在病床邊耐心的詢問她,“你叫什么名字?
今年多大了呀?”
棠崢還以為自己的表情很慈祥的,沒想在左柚眼里,他擺出了一副極其嚴肅,嚴肅到猙獰的表情。
左柚在想外公他是不是不會笑?
還是說他討厭自己呢?
她舔了舔發干的唇瓣,宋時微看她應該是口渴了,貼心的給她倒了杯溫水遞給她。
左柚捧著玻璃杯,手掌感受著隔著玻璃的水溫,覺得溫度剛好可以喝,便低頭抿了一口溫水,這才鼓足勇氣道:“我叫左柚,左邊的左,柚子的柚,今年十三歲,我媽媽叫棠梨,海棠的棠,梨子的梨,我爸爸叫左遷憶,我還有個哥哥叫左棠。”
宋時微看著她臉蛋紅撲撲的,是因為還在發燒還是因為害羞?
她的關注點一首在她的臉上。
那長得跟自己女兒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要不是因為自己當時生梨子是清醒的的話,她還以為自己生了對雙胞胎呢。
左柚深吸一口氣,搖搖頭晃掉腦海中的雜亂,抬頭盯著棠崢看,她難過得嘴一癟,猜測道:“我可能是穿越了,現在是哪一年?”
棠崢耐心的回答她的問題,“2000年。”
不過,他可不信世上有穿越這種事。
左柚掰著手指頭算著她穿越前媽**年齡,想到現在的媽媽也只比她大幾歲,不禁唏噓。
她問:“兩千年?
那你們的女兒是在讀高中吧?”
“嗯!”
棠崢點點頭,他端詳著她的臉,大大的眼睛,右眼角邊有顆小痣,細長的眉毛,眉心中間也有顆小小的痣,小巧精致的鼻子和白皙的小臉,再低頭去看她手上連繭都沒有,心想她肯定是被她父母嬌養著長大的。
他倒是覺得自己對棠梨不夠好了,想著等下回去的路上繞到銀行去,去給她的***里打五百塊錢。
左柚沒有強求棠崢和宋時微相信自己的話,因為她還沒有證據。
她揉揉自己的臉頰和脖子后,抬手放在額頭上感知自己的體溫,她覺得自己渾身都很熱。
她重重的嘆了口熱氣,對著宋時微苦笑,“等親子報告的結果吧,我覺得這個才可以證明我的身份和我說的話。”
坐在椅子上的棠崢雙手環胸,一臉嚴謹的點了點頭,“我也覺得是!”
宋時微重新坐在病床邊上,她看著左柚的臉,就不由自主的心生憐憫,不管她跟自己有沒有血緣關系,她就是想親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