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燼的左手按在生銹的貨架上，金屬表面黏著層油脂般的輻射殘留。

女兒的面具突然在腰間震動起來，內置的蓋革計數器發出斷續蜂鳴。

"17.3μSv/h...28.6...滋滋...錯誤...錯誤..."他盯著面具眼部裂開的防彈玻璃，那些跳動的紅色數字正在扭曲成笑臉符號。

這是三年來第一次出現異常——自從他把面具從妻子僵硬的指縫間扯下來那天。

"砰！

"罐頭砸在地上的聲響從貨架另一端傳來。

林燼的脊椎驟然繃緊，黑洞狀的胃袋在腹腔里收縮成團。

他無聲抽出綁在小腿的骨刃，那是由"骸骨君王"肋骨打磨的武器，表面布滿蜂窩狀的吸輻孔。

六個蛛形黑影貼著天花板爬來，腹部半透明的甲殼下流動著熒藍血液。

是二級變異體"輻射蜘蛛"，但不對勁——它們頭**焊著拇指大小的金屬銘牌，血顱掠奪者的雙斧標志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血顱的偵察兵..."林燼的舌尖抵住上顎，嘗到記憶里的甜腥味。

和妻子病房通風口濾芯上凝結的液體同樣的味道。

第一只蜘蛛彈射而來時，他的胃袋自動張開。

黑色旋渦在腹部浮現，將蜘蛛連同它噴吐的酸液盡數吞沒。

能量流順著脊椎竄上太陽穴，熟悉的幻象隨之炸開：——穿白裙的女人背對他站在超市生鮮區，購物車里的防輻射莧菜鮮嫩欲滴。

她的后頸有顆紅痣，和妻子的一模一樣。

"砰！

"第二只蜘蛛的螯肢擦過耳際，將林燼拉回現實。

骨刃捅進蜘蛛口器的瞬間，他看見金屬銘牌背面刻著極小的一行字："伊甸-14"。

更多記憶碎片涌來：——戴著防毒面具的護士舉著針管，綠色藥液在妻子微笑的嘴角溢出。

"閉嘴！

"林燼低吼著捏碎最后一只蜘蛛的頭顱。

晶核碎片刺入手掌，劇痛讓他暫時清醒。

五具蜘蛛殘骸正在汽化，蒸騰的輻射塵在面具鏡片上凝成水珠，像極了妻子臨終時眼角的那滴淚。

蓋革計數器突然發出尖銳爆鳴。

林燼猛地轉身，貨架后方站著個穿連體防護服的小女孩，懷里的泰迪熊缺了只眼睛。

她伸出布滿紫色斑塊的手，掌心托著盒未開封的鳳梨罐頭。

"黑胃先生，"女孩的聲音隔著過濾器悶悶的，"**說這個給你當房租。

"林燼的胃袋劇烈抽搐起來。

當他看清罐頭標簽上的生產日期時，黑洞幾乎要撕開腹腔——那是核爆前一周的日期，而包裝圖案是正在融化的笑臉太陽。

貨架突然開始高頻震動，遠處傳來改裝引擎的咆哮。

女孩的身影如信號不良的全息影像般閃爍，最后只剩泰迪熊空洞的眼窩對著他。

車載音響的嘶吼穿透墻壁："We dont need no education——"是平克·弗洛伊德的《Another *rick in the Wall》。

林燼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這首歌曾在妻子的葬禮上循環播放了整晚。

當第一道車燈掃過破碎的櫥窗時，他吞下了那枚帶血的晶核。

能量洪流中，他再次看見穿白裙的女人轉過身——這次她的購物車里躺著一個防毒面具，內側用血寫著："去找月亮上的搖籃"（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