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病死的第三年，傅偃行終于舍得從部隊回來了，

還帶回了昔日與我爭風吃醋的同事，

林凝聲比以前更漂亮了，颯爽發型，貼身旗袍，頗有**夫人的氣派，

見到在地上賣菜的我時她眼尾笑意更濃，

“嫂子，你不一樣了，三年前你最愛吃醋了，為了和我搶一個手鐲，不惜當街****惹得全城笑話，和街頭的乞丐尋歡，瞧你現在老的，連胸都凹進去了。”

我繼續低頭賣菜，

林凝聲不知道的是，就在昨天我做了雙位乳腺切除手術。

傅偃行咳嗽了一聲，目光陰沉得可怕，

“凝聲，當年的事過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說罷他厭惡看向我，象征性提起女兒，

“葉容，茵茵呢？怎么沒見她身影。”

揉了揉口袋里屬于我的癌癥診斷書，我啞聲，

“女兒走了。”

“走了？”傅偃行眉頭緊蹙，“我就知道這孩子沒良心，跟你一個樣，薄情自私，連親爸回來了都不出門迎接。”

“等你叫她回來了，我一定要好好教育她，免得學得你這副鄉下人惡習。”

“嗯。”我失神點頭。

“過幾天我就要去找茵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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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是什么時候？”傅偃行眉頭蹙得更狠了，

“葉容你不想讓女兒見我就直說，還不如凝聲的半分直率。”

“何必兜兜轉轉和我繞圈子，當年你陷害凝聲的事我都原諒你了，你還想讓我怎么大度！”

傅偃行捂著心頭咳嗽了一聲，林凝聲連忙拿來潤喉膏，

目光嫌棄斜睨，

“是啊嫂子，就算當年你差點害我失去雙腿，我也不計較，可你就不要把怨氣撒在偃行身上，有什么火都沖我就行。”

“別煩偃行啊，他畢竟是**，日理萬機，受不了你們母女倆的無理取鬧。”

看著林凝聲一如往常的手段，我沒有如三年前般撒爬打滾，和她大戰三百個回合。

我強忍著乳腺處的劇痛，聲音仿佛老了十歲，

“好，不會了。”

“以后都不會了...”

見到我這般聽話的模樣，傅偃行有些驚訝，但很快神情轉為得意，

“凝聲，還得是你出的主意，這招可真管用，

拋棄了她三年葉容竟然學乖了，一點都不像過去那個蠻橫善妒的她。”

是啊，

確實不像，

在我哭得撕心裂肺，和野狗搶奪女兒尸首時，

我的整條命甚至我的靈魂就已經隨女兒走了。

苦苦煎熬了三年后，

我終于因為徹夜徹日的抑郁換來了乳腺癌晚期。

醫院病房內，醫生看到我的檢查單都替我落淚，

名牌軍校畢業前途燦爛的高材生，

怎么就得了這種病，

人人都替我惋惜，我卻開心地不得了。

三年來第一次為自己點了炸雞可樂。

這都是女兒最愛吃的，

曾經我在網上刷過一個帖子，

人死后到了天上，可以給早逝的親人講述陽間近些年發生的事，

我快離開了，

等再見到女兒時我一定要和茵茵講它們的味道，談炸雞店最近新出了什么口味，

一抹冰涼觸上額頭，我嗅了嗅涼絲絲的空氣，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