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撰寫的醫學靶向治療的論文被接收的那天，父親卻在院長辦公會上，親手劃掉了我的名字。

他將第一作者，改成了林晚晚。

理由冠冕堂皇：為了避嫌。

一年后，林晚晚憑借這篇論文，破格晉升為全院最年輕的副主任醫師。

我去質問爸爸，爸爸給的理由是為了避嫌。

面對如此大言不慚的男人，我笑了：既然爸爸這么‘大公無私’，就別怪我‘秉公執法’了。

讓沒有行醫資格的人擔任副主任醫師進行手術，這違規操作我看誰擔得起。

1.

慶功宴就在醫院對面的五星級酒店舉行。

觥籌交錯間，神經外科的副主任老張舉著酒杯，紅光滿面地拍著我爸的馬屁：

“還是顧院長高風亮節！誰不知道這篇論文的核心數據是清歌沒日沒夜跑出來的？結果為了不落人口實，硬是把這一作給了晚晚。顧院長，您真是大公無私啊！”

我坐在角落里，臉上卻扯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假笑：

“張叔叔，您這話說得不對。

我爸說了，我是他親女兒，就算沒有這篇論文，以后機會也多得是。

但晚晚不一樣，她要是沒這篇論文，連主治醫生的考評都過不了。

我爸這叫‘精準扶貧’，怎么能叫避嫌呢？”

包廂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原本滿臉慈愛看著林晚晚的爸爸，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顧清歌，你怎么說話呢？”

爸爸重重放下筷子，陶瓷磕碰玻璃轉盤，發出刺耳的聲響。

“晚晚是你趙伯伯唯一的骨肉！趙伯伯當年是為了救我才在塌方現場犧牲的！

“我們是父女，也是上下級。我要是讓你拿了這個一作，院里多少雙眼睛盯著？別人會說我顧宏深任人唯親！

“晚晚基礎薄弱，這就當是你這個做姐姐的幫幫她，又能保全我的名聲，兩全其美的事，你怎么就這么不懂事？”

我看著此刻顯得無比正義的父親，突然覺得胃里一陣翻涌。

好一個兩全其美。

全的是他的名聲，美的是林晚晚的前程。

唯獨犧牲的，是我整整三年的心血，

是我在實驗室熬壞的視力，是我無數次在手術臺旁站到靜脈曲張的雙腿。

我端起酒杯，緩緩站起身。

在這個所有人都等著我低頭認錯的時刻，我手腕一傾。

紅酒如鮮血般潑灑在潔白的桌布上，濺濕了那份擺在桌中央的晉升****。

“好啊。”

我笑得眼眶發酸，聲音卻出奇的冷靜：

“既然顧院長這么喜歡避嫌。

“那下個月**醫管局的飛行檢查。

“我也一定會，秉、公、執、法，絕不給您丟臉！”

“啪！”

一直沒說話的媽媽突然站起來，揚手就是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臉頰**辣的疼，耳邊是嗡嗡的耳鳴聲。

“顧清歌！你是不是瘋了？”

媽媽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怒容，手指顫抖地指著我：

“今天是晚晚的好日子，你在發什么神經？

“什么飛行檢查？你在威脅**？

“為了篇破論文，你就恨上家里人了？

晚晚這孩子多懂事，為了這篇論文后續的答辯，她緊張得整夜睡不著覺，你就不能體諒體諒她？”

林晚晚此時已經哭成了淚人，她慌亂地抽著紙巾，想要擦拭那份被紅酒弄臟的文件，卻越擦越臟。

她紅著眼，像只受驚的小鹿一樣看向我，又看向爸爸：

“爸，媽，姐姐別生氣……這副主任我不當了。

我不該搶姐姐的功勞，我這就去撤銷申請，我這就去跟醫院說是我學術不端……

只要姐姐消氣，讓我做什么都行！”

說著，她竟然真的屈膝要往下跪。

“晚晚！”

爸爸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轉頭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滿了失望和厭惡：

“你看看晚晚！再看看你！

“你還有一點做姐姐的樣子嗎？

“顧清歌，你簡直太讓我失望了！這種時候還在計較個人得失，一點大局觀都沒有！就你這種心胸，以后怎么拿手術刀？怎么救死扶傷？”

“救死扶傷？”

我捂著發燙的臉頰，冷笑出聲：

“爸，當初是誰教我，醫學是嚴謹的，是一絲不茍的？

現在您為了還所謂的人情債，讓一個連解剖位置都認不全的人去當副主任醫師，讓她去開顱，這才是草菅人命！

您這是在拿病人的命，給您的‘高風亮節’做墊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