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白熾燈管滋滋作響，在深夜的寂靜中格外刺耳。

蘇啟叼著根棒棒糖，懶洋洋地斜靠在收銀臺前刷手機。

玻璃門外蒸騰的暑氣扭曲了路燈的光暈，蟬鳴聲裹挾著柏油路面的焦糊味涌進來，又被空調冷氣撕得粉碎。

這是他高考結束后的第七份兼職。

“叮咚——”自動門突然彈開。

穿黑色連帽衫的男人垂著頭走進來，袖口露出的手腕泛著不正常的青灰色。

蘇啟瞥了眼墻上的掛鐘，凌晨2點47分，這個時間點獨自來便利店的客人，十個里有九個不對勁。

“需要袋子嗎？”

他例行公事地問，手指悄悄摸向柜臺下的***——上個月遇到持刀**后，店長特意配發的“防身小玩具”。

客人沒有回答，徑首走向冷鮮柜。

冷藏柜的玻璃在陰影中泛起詭異的霧氣，蘇啟注意到對方的運動鞋底沾著暗紅色泥漿，在地板上拖出蜿蜒的痕跡。

冷鮮柜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

蘇啟皺眉看向監控屏幕，瞳孔驟然收縮——畫面中的男人正把臉貼在冰柜玻璃上，整張面皮像融化的蠟像般耷拉下來，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復眼。

“操！”

他抄起手邊的關東煮湯鍋潑過去，滾燙的高湯在空中凝結成冰錐。

男人后背炸開六條節肢狀骨刺，撞翻貨架朝他撲來。

貨架上的薯片袋集體膨脹，包裝上的**吉祥物裂開鋸齒狀口器。

檢測到丙級異常：蛻皮者污染源：下水道變異真菌建議執行*類收容程序視網膜上炸開的金色彈窗讓蘇啟罵了句臟話。

這該死的系統從他三歲高燒后就寄生在腦子里，十八年來除了偶爾冒幾句意義不明的警告，屁用沒有。

現在倒是知道出來刷存在感了？

“***倒是給點實際幫助啊！”

他翻身滾進貨架間隙，身后的冷藏柜被骨刺捅出蜂窩狀的窟窿。

飛濺的玻璃渣在臉頰劃出血痕，蘇啟摸到褲兜里的打火機，突然想起今天剛**的酒精濕巾。

蛻皮者的復眼在黑暗中閃爍磷光，六條骨刺如絞肉機般撕開層層貨架。

蘇啟扯開整箱濕巾包裝，酒精揮發的氣味瞬間充斥鼻腔。

打火機擦亮的剎那，幽藍的火龍順著酒精神經質的軌跡竄起，將貨架間的蛛網狀菌絲燒得噼啪作響。

怪物發出嬰兒啼哭般的慘叫，燃燒的菌絲在它體表瘋狂扭動。

蘇啟趁機掄起滅火器砸向對方膝關節，罐體凹陷的悶響中，他看清怪物胸腔內跳動的熒光核心——像顆裹著黏液的琥珀，里面封存著半截人類脊椎。

弱點標識己激活建議攻擊部位：胸骨下三寸“謝了。”

蘇啟咧嘴一笑，滅火器噴口對準目標。

干粉與火星接觸的瞬間爆出耀眼白光，灼熱的氣浪掀翻三排貨架。

當煙塵散去時，地上只剩下一灘蠕動的菌絲，正被自動滅火系統噴出的泡沫逐漸腐蝕。

收銀臺下的驗鈔機突然吐出張血淋淋的小票：收容完成度82%，獲得積分×200蘇啟喘著粗氣癱坐在廢墟里，看著滿地的狼藉欲哭無淚。

關東煮機還在滋滋漏電，冷鮮柜成了馬蜂窩，最要命的是那箱被燒毀的進口巧克力——店長怕是要用他三個月的工資抵債。

“叮咚——”自動門再次開啟。

穿吊帶裙的女生抱著泰迪熊玩偶蹦進來，粉色拖鞋上沾著同樣的暗紅泥漿。

蘇啟的太陽穴突突首跳，系統界面在視網膜上瘋狂閃爍：警告！

二級污染源靠近！

“大哥哥...”女孩仰起天真的小臉，懷里的泰迪熊紐扣眼睛突然滲出黑血，“能幫我加熱這份便當嗎？”

蘇啟盯著她遞來的保鮮盒，里面泡在血水中的手指正在抽搐。

他默默摸向身后半融化的冰柜門，指尖觸到某罐幸存的紅牛——系統商城此刻正懸浮在余光里，**噴霧×1的圖標在積分欄下幽幽發亮。

“加熱是吧？”

他扯開易拉罐環，碳酸氣泡的嘶鳴掩蓋了袖中***的充能聲，“哥哥請你喝點更帶勁的。”

玻璃門外，更多模糊的人影開始在雨幕中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