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二手奇瑞**在賀蘭山盤山道上蹦跶得像只**的跳蚤，后備箱里那堆假古董叮叮哐哐奏著交響樂。

后視鏡里三輛黑色越野車窮追不舍，車頭保險杠上沾著方才撞碎的明代青花瓷片——雖然是義烏產(chǎn)的。

"夯客！

不就順了面銅鏡么！

"我猛打方向盤躲開飛來的弩箭，車尾在懸崖邊甩出個驚心動魄的弧度。

崖下銀川平原的燈火在暮色里忽明忽暗，活像**爺眨巴眼。

這事兒得從三天前說起。

我那開在鼓樓旁邊"西北古玩城"的破店，突然來了個穿對襟褂子的老漢。

老頭兒滿嘴固原話，非說是我爺當年在賀蘭山倒斗的伙計。

我瞅著他從蛇皮袋里掏出的銅鏡，鏡鈕上黨項文"天慶"倆字兒讓手電筒光一照，差點閃瞎我的狗眼。

"你大（爸）臨終前交待，這物件兒要等蛇年驚蟄才能見光。

"老漢的煙袋鍋子在玻璃柜臺上磕出個黑印，"昨兒夜里佛佛子（貓頭鷹）在房梁叫了三聲，我就知道時辰到了。

"我還沒從"我爺居然真是個盜墓賊"的震撼里緩過神，店門突然被踹開。

五個戴墨鏡的彪形大漢魚貫而入，領(lǐng)頭的操著陜北口音："李掌柜，俄（我）們老板請你喝茶。

"后來發(fā)生的事就很魔幻了：老漢突然甩出把朱砂，整個店面瞬間煙霧彌漫；我抱著銅鏡從后窗翻出去時，分明聽見金屬破空聲和重物倒地的悶響。

等跑到巷子口回頭，我的"聚寶齋"招牌正被熊熊烈火吞沒，火光里隱約有個人形在跳舞——就像皮影戲里被燒著的紙人。

此刻銅鏡就貼在我后腰上，冰得人脊椎發(fā)麻。

后頭越野車天窗探出個光頭，舉著的可不是民間常見的土銃，而是正經(jīng)的95式突擊**。

**打在懸崖護欄上濺起火星子，我甚至聞到自己后腦勺頭發(fā)燒焦的糊味。

"**先人板板！

"我猛踩油門沖進前方隧道，黑暗瞬間吞噬了整個世界。

后視鏡里追擊者的車燈像是怪獸發(fā)紅的眼睛，照得巖壁上西夏武士巖畫忽明忽暗。

這些刻在賀蘭山腹地的古老圖騰，此刻仿佛活過來般揮舞著彎刀。

突然，腰間銅鏡劇烈震動起來。

幽藍的熒光從布袋縫隙滲出，在儀表盤上投出詭異的光斑。

我鬼使神差般摸出銅鏡，鏡面映出的卻不是我的臉——個戴尖頂冠的黨項貴族正咧嘴獰笑，七竅里鉆出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蟲！

方向盤脫手的瞬間，輪胎摩擦巖壁的尖叫幾乎刺穿耳膜。

**車在隧道里陀螺似的打轉(zhuǎn)，后窗玻璃"嘩啦"碎成渣子。

混亂中我看見追擊的越野車突然集體急剎，車燈映出隧道盡頭密密麻麻的...人影？

不，不是人影。

上百具掛著碎布的骷髏支棱在隧道出口，風化的指骨齊齊指向東南方。

最前排那具骷髏突然轉(zhuǎn)過腦袋，空洞的眼窩里騰起綠瑩瑩的鬼火。

我分明聽見蒼涼的黨項語在耳邊響起："尸陀林主的寶藏，要用生魂來開路......"追擊的槍聲不知何時停了。

冷汗順著脊梁溝往下淌，我哆嗦著摸到車門把手。

后視鏡里那幾輛越野車正在緩緩倒退，車尾撞在巖壁上也渾然不覺，仿佛被什么東西嚇破了膽。

銅鏡突然"嗡"地一聲貼在擋風玻璃上，藍光暴漲。

那些骷髏幻像冰雪消融般褪去，露出隧道外真實的星空。

月光下賀蘭山巨獸般的輪廓綿延起伏，而鏡面地圖般浮現(xiàn)出閃著金線的脈絡(luò)——最亮的光點正在西夏王陵方向。

手機在這時候炸響，未知號碼發(fā)來彩信：我爺年輕時站在黑水城佛塔前的黑白照片，背后用朱砂寫著"速來拜寺口"。

第二張照片讓我血都涼了——方才店里那個老漢被釘在胡楊樹上，心口插著的降魔杵，和銅鏡背面刻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