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按下指紋鎖時，腕間的翡翠鐲子磕在大理石墻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盯著電梯鏡面里自己蒼白的臉，第27層樓的紅色數字在頭頂明明滅滅。

梅雨季的上海像個巨大的蒸汽房，寫字樓外的霓虹燈在雨幕里暈成模糊的光斑。

她攏緊米色風衣快步穿過廣場，高跟鞋踩碎滿地霓虹倒影。

身后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混著雨聲，像蛇信子舔過后頸。

轉角便利店透出的暖光近在咫尺，腳步聲突然密集。

她猛地轉身，黑色傘面擦著耳際劃過，傘骨刮斷她一縷頭發。

穿連帽衫的男人撞翻垃圾桶，腐爛果皮濺上她的小腿。

心臟在喉嚨口瘋狂跳動，她沖進便利店撞歪了關東煮柜臺。

收銀員驚恐的眼神里，她看見玻璃門外黑影徘徊。

顫抖的手指按下110，突然被人從身后捂住嘴。

*魚高湯的氣味突然變得刺鼻，冰柜嗡嗡震動聲里混進來人的喘息。

對方虎口有**灼燒的舊疤痕，這讓她想起父親書房總散不盡的硝石味——那個裝滿考古報告的抽屜最底層，也藏著把格洛克17式**。

"別出聲。

"低沉的男聲帶著雪松香氣，溫熱手掌下移扣住她的手腕，"后門。

"男人黑色襯衫袖口露出半截刺青，翡翠袖扣在冷白腕骨上泛著幽光。

他拽著她穿過堆滿紙箱的貨架，生銹鐵門在身后重重合上。

潮濕的巷道里，雨水順著青磚墻縫淌成細流。

"他們有三個人。

"男人松開她時，袖扣擦過她腕間的翡翠鐲子，"蘇小姐，你父親二十年前就該把這個給你。

"她后背抵著冰涼的磚墻，看他摘下金絲眼鏡。

雨水順著喉結滑進鎖骨，那張臉突然和記憶里泛黃的照片重疊——顧氏集團最年輕的繼承人，顧沉舟。

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他忽然扣住她的腰往暗處帶。

潮濕的體溫透過襯衫傳來，她聽見自己鐲子碰到他腕表的輕響。

陰影里他的瞳孔泛著奇異的琥珀色，像盯住獵物的獸類。

"今晚跟我走，或者明天登上社會新聞。

"他指尖掠過她頸動脈，"選。

"便利店方向傳來玻璃碎裂聲。

她突然抬膝頂向他腹部，在他吃痛松手的瞬間轉身狂奔。

雨水灌進眼睛，腕間鐲子突然發燙，父親墜樓那晚的血雨穿越二十年撲面而來。

老式弄堂的晾衣繩勾住她的發髻，她踉蹌著撲進積水的天井。

手機從口袋里滑出，屏保照片在雨水里忽明忽暗——二十年前的父母穿著考古隊制服，站在洛陽博物館前微笑。

腳步聲在巷**匯，她摸到墻角生銹的消防斧。

頭頂突然傳來首升機轟鳴，刺目探照燈將雨幕照得雪亮。

顧沉舟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在弄堂回蕩，帶著冰冷的笑意。

"游戲時間結束，小狐貍。

"她握緊斧柄抬頭，看見他站在首升機艙門邊拋玩著她的工牌。

夜風掀起他襯衫下擺，腰間的銀色物件泛著冷光——那是把伯萊塔92F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