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洋槐花開了，多了群摘花的小孩，我想到小時候阿媽做的槐花炒蛋，嫩黃的一碗。

中午客人少，我靠在店門口，招呼著路過的老主顧。

突然，一個毛茸茸的頭冒出來，小孩亂蓬蓬的雞窩頭晃來晃去。

她手里攥著5塊錢，‘阿、阿姨，我，我剪頭。

’她的臉黑黑的，嘴唇上裂了幾道口。

‘‘好啊，小朋友，我幫你先洗一下吧’’ 有錢不賺白不賺。

她看起來傻傻的躺在洗發椅上，用力地抬頭，不敢把全部的力氣放在我的手上。

怕我累著嗎？

洗完之后好多了，我把她幾縷亂飛的頭發剪掉，細細地修剪了一點，沒有剪太短。

‘‘女孩子頭發長點兒好看。

’’ 我跟她講。

剪完了，小姑娘變成了可愛的蘋果頭。

她的眼睛圓圓的，抿著唇朝著我笑。

‘‘謝謝阿姨!她紅著臉把錢塞進我手里，噔噔噔跑掉了。

很可愛的小姑娘。

夏天快到了，時不時有小孩嘻嘻哈哈的在店門口跑過來跑過去，玩永遠不老套的游戲。

**有時上門要錢，他總喝的醉醺醺，在店里幺五喝六，“給點錢啊”他大著舌頭說，幸好給點錢，總能應付得了，日子稀里糊涂的過。

那個小姑娘常常來，有時候修劉海，總紅著臉說阿姨，修短一點。

每次洗頭的時候，她都暗暗使勁，我有些好笑。

跟街坊聊天的時候才知道她己經15歲了，營養不良，看著像個小孩。

“這孩子是城東巷姓陳的一個老**在家門口撿的，大冬天全身都凍紫了，陳老太看她可憐，就留下養著。

聽說是個頂乖的小孩…”隔壁五金店的老板娘說。

我想起他總是低著的頭，看我時仰起的眼睛。

那天，她又來了。

我輕輕摸著她枯黃的發梢，像是不經意地問，“下午吃飯了嗎？”

她聲音很小，但很清脆。

她說：“吃了，奶奶煮了粥。”

我把她分叉的發尾全部剪掉，抹上百合花味的精油。

“叮咚”餐館老板推開門，門簾上的風鈴叮咚響。

他把一份飯放在柜臺上，朝我揮揮手“飯好啦，忙完早點吃。”

“陪阿姨一起吃飯嗎？”

我問她。

她眼睛亮了亮，隨即又暗下去，“我要早點回家…”她小聲說。

“就吃一點點，不耽誤時間。”

我慢慢吹**的頭發，濕滑的發絲在指尖翻飛。

她很不情愿，但看到冒熱氣的雞腿還是咽了咽口水，悶悶低著頭不想讓我看見。

“過來呀”我朝她招招手。

他走過來乖乖的坐在沙發上，我給我給她一碗盛滿的米飯，夾了只雞腿放在碗里。

她這才拿起筷子，咬了一口雞腿，腮幫吃的鼓鼓的，像寵物店賣的小倉鼠。

我把**炒豌豆往她面前推了推，她漸漸不說話，只努力的消滅面前的食物。

“阿姨，我吃飽了”見我又要給她盛菜，小姑娘連忙道。

我看到她嘴唇上的米粒，抽了張紙輕輕的擦掉。

她的臉突然紅了，結結巴巴的說：“阿姨，謝、謝謝謝謝，我要回家了。”

她說“下次見”看著她跑開的背影，我發現她好像長高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