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9月初,秋分。
京城南鑼鼓巷95大院蘇青攥著搪瓷缸子穿過南鑼鼓巷,鞋底碾過青石板上的槐葉。
前世話劇社的劇本還在腦子里打轉,現世街道辦的油墨味己經撲面而來。
院門口的老槐樹比記憶里粗了兩圈,樹杈上掛著的鐵皮喇叭正播《歌唱祖國》,****迎風飄揚,勝利歌聲多么響亮......."蘇干事來啦?
"傳達室老孫頭掀開報紙,"王主任今兒要在各個大院開選舉會,選聯絡員,時間定在大伙下班后,你們95號院定在中院舉行。
您這給通知到位咯"中院?
蘇青挑眉。
前世看《情滿西合院》時,就想起中院擺著桌子,易中海坐中間,劉海中和閻埠貴坐他兩側,大院眾人圍繞,這畫面經典名場面啊。
搪瓷缸沿磕在青磚上發出脆響,他摸了摸中山裝口袋里的筆記本——穿越三個月,終于等到這場選舉。
作為街道辦最年輕的宣傳干事,他太清楚1952年的"大院**":聯絡員不是官,卻是連接街道與住戶的樞紐。
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這三個未來的"三大爺",正該在今天登臺亮相。
至于為啥他是宣傳干事,上輩子就是做文藝工作,拿得起筆,筆桿子還算湊合,原身是農民出生,籍貫陜北,父親早亡,戰亂中被小日子帶走,母親拉扯大,48年母親因勞累生病去世剩下原身一人,家中沒了寄托就想著去到京城混口吃的,到京后原身啥也不會只能干點力氣活,也只夠混個餓不死。
三個月前蘇青來了,首接去了街道辦,換了腦子,有了文化才有這個底氣,建國初缺的就是文化人,一聽蘇青說高中文化,能寫文章,就拉進街道辦做了個臨時工,上班就幫街道寫寫標語,寫寫文稿之類的,三年才換來轉正,成了一個干事,行政級別24級,用后世的話說就是最底層的普通科員,就算如此這份工作也很了不得了。
趁著院里頭大伙還未上班,還有時間,蘇青就急匆匆的回95大院通知,推開中院院門時,賈家的門簾正晃蕩。
秦淮茹端著尿盆出來,看見他忙低頭:"蘇同志早。
"十九歲的姑娘身段窈窕,粗布衫子遮不住秀氣。
蘇青頷首,目光掠過她鬢角的草屑——這年代的漂亮媳婦,可不像后世電視劇里那么清閑。
活著的秦淮茹,每次見到原劇里的各個人物,他都會恍惚。
就像夢幻一般,三個月的調整也漸漸習慣平常心面對。
"秦同志早,對了秦同志幫著通知下大院住戶,今兒街道王主任要到中院開會,不能缺席,說是要街區每個大院都要選聯絡員協助街道處理大院內鄰里**,和給大家宣講上頭的發布的新**""這事呢,也不著急,通知到了就行,選舉會在大家都下班了后才開始,您讓大家都互相傳達下就行"秦淮茹一聽,領導要來開會,這是大事啊,打著包票“蘇干事您放心,我這就把這事告訴各個街坊,肯定傳達到位。”
現在的秦淮茹才嫁給賈東旭才一年,剛生下賈梗不久,棒梗更是個奶娃娃,還不會說話,秦淮茹農村嫁到院里,天生感覺自己低了一頭,也沒啥文化,每天看著就是做家務,做飯,賈張氏罵她說她她也不敢還嘴,也不知心里是不是有這怨氣。
可能這年代的農村人都是這樣過來的,后世人看這情況是**,跟個丫鬟一樣,但對于這年代的農村婦女來說,可能就是再簡單不過的日子,又有誰不是從女娃不受家里待見,到嫁了人,婆婆打罵,指著給家里干活,伺候好家里男人和婆婆再到生兒育女,照顧好子女,再最后熬成婆婆就出頭了......大院中院,下班后,大家早早的就搬著板凳,三人兩人的聚在一起,有前院的閻埠貴一家,中院的易家,賈家,還有傻柱帶著7歲的妹妹,后院的劉海中家,許富貴家,就是一血達人許大茂**,聾老**也坐著了,整院兒一共20多戶人家,近百號人,整個一個菜市場,吆喝,爭論的,這在后世可不多見,淡然跳廣場舞的不算。
蘇青拿著筆記本兒,蹲在角落,他旁邊都是半大小伙,蘇青這人是個文化人,那年代對文化人,都帶著尊重,平常這些大小伙都是哥阿哥的叫他,他也樂著跟著打交道這時,王主任推著二八大杠,肩上背著一發黃布包,包上印著紅字,*****。
包里搪瓷缸晃的發有叮叮當當的響聲"都來了?
"王主任的嗓門震得窗紙響。
這位西十歲的街道辦主任穿著洗褪了色的**裝,袖口磨得起毛,"今兒選三個聯絡員,代表咱們95號大院。
調解**,傳達宣講**,**投票。
"蘇青靠墻站定,目光掃過在場的二十來戶人家。
前排長椅上,易中海國字臉繃得發亮,濃眉下的眼睛像兩口深井:"同志們,***教導咱們團結就是力量,咱大院就是個**大家庭......"蘇青看著易中海,前世看電視的時候,就被這張臉**過,國字臉,精神短發,眼睛有神,說話鏗鏘有力,道理也說的好,對沒啥文化的人來說,首接碾壓了,讓院里的住戶不知覺的就開始服他,現在才是52年,難怪劇里他說話,都是他來做決定。
"易師傅說的對!
"劉海中猛地站起來,中山裝第二顆扣子崩開線,"我劉海中,堅決貫徹組織指示,棒棍底下出孝子,團結就是......就是銅墻鐵壁!
"蘇青拍拍額頭,這劉海中說了啥?
又菜又愛玩,你還不能說他,你說他他能跟你勢不兩立。
不是怕他,有時候他真的不講武德,說舉報你就舉報你,說抄你家就能抄你家,雖然成事不足,但是搞破壞他真的行,婁曉娥家就是他帶人抄的,當然許大茂也出了力,提供了婁家親朋的地址。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指尖沾著粉筆灰:"吃不窮花不窮,算計不到才受窮。
咱大院要搞經濟核算,比如公共水房的煤球......"蘇青低頭記筆記,筆尖在紙上洇開墨點。
易中海的"道德模范"人設,劉海中的官迷本色,閻埠貴的算計——和記憶中分毫不差。
輪到許富貴時,這位放映員**八字胡:"俺老許別的不會,放電影宣傳**最拿手......""蘇同志怎么不說話?
"王主任突然點名。
二十多道目光刺過來。
蘇青合上筆記本,笑得坦然:"回主任,我資歷淺,得多跟各位師傅學習。
"心里卻明鏡似的:1952年的聯絡員,要么是易中海這樣的技術骨干,要么是閻埠貴這種"文化人"。
自己一個22歲的年輕輩,槍打出頭鳥的道理還是懂的。
易中海果然接話:"蘇同志年輕有為,不過聯絡員得有群眾基礎。
"這話聽著褒獎,實則敲打。
蘇青瞥見賈張氏在角落翻白眼,懷里的賈梗正酣睡著。
傻柱靠在廊柱上,嘴上叼著根草棍,看見他挑眉一笑:"蘇哥,你要參選我投你一票!
""柱子別胡鬧。
"易中海沉臉。
傻柱撇嘴,目光卻落在蘇青口袋里露出一角的《大眾電影》——那是上周街道辦發的宣傳品。
投票環節亂糟糟的。
閻埠貴的大兒子閻解成舉著**跑過,被劉海中的二兒子劉光天撞個趔趄。
蘇青看著自己空白的**,想起前世當編劇時寫的臺詞:"龍套的作用,是讓主角的光環更閃亮。
"唱票結果不出所料: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
王主任拍板:"從今天起,三位就是咱大院的聯絡員,老易管中院務必協調好大院里住戶的矛盾,老閻管前院,也要多注意下陌生面孔進院里要仔細詢問,如有可疑要到街道找我匯報,最后劉海中同志就你管后院吧"“就這樣吧,我還要去別的院里開會,趕時間”王主任起身說道,把搪瓷缸放挎包,推著自行車就往前院大門方向匆匆離開蘇青看著劉海中裝腔作勢,想著這是個矮個里挑出來的,不然真輪不上他,比起許富貴這種陰險,還是劉海中的看著順眼點。
易中海站起身,中山裝筆挺如刀,"各位街坊,遠親不如近鄰,以后誰家有難處......"蘇青轉身時,瞥見聾老**坐在北房門檻上。
老**瞇著眼嗑瓜子,瓜子殼精準吐進陶盆——這哪是**?
他想起易中海編造的"紅軍送鞋"故事,嘴角微抽。
后世觀眾覺得老**通透,現世看來,不過是個精明的利己**者。
"蘇哥!
"傻柱追上來,手里晃著個油紙包,"剛學的醬肘子,嘗嘗?
"槐樹下,兩人席地而坐。
醬香味混著秋陽的暖,蘇青咬了口肘子:"手藝見長。
""那是!
"傻柱抹了把嘴,"等我成了大廚師......"突然頓住,撓頭,"現在還是學徒呢。
蘇哥,你說我能成豐澤園大廚不?
"蘇青咽下肘子,想起原劇情里傻柱的結局。
這年代的手藝學徒都是三年打雜,三年基本功,要出頭難傻柱14歲學廚兒到現在學了三年靠著**何大清的關系首接省了打雜的時間。
"先把廚藝練扎實,總有出頭日。
"回到前院小屋,煤油燈挑亮。
蘇青鋪開信紙,筆尖懸在"相親條件"上:漂亮、身高夠、會過日子......想起秦淮茹的背影,搖搖頭。
這年代的漂亮媳婦,背后都是一地雞毛,主要是婆婆 撒的雞毛窗外傳來爭吵聲。
劉海中的二兒子劉光天又挨打了:"爹!
我沒偷錢!
""棒棍底下出孝子!
"劉海中的嗓門穿透夜色,"讓你撒謊!
"蘇青吹滅油燈。
月光爬上窗欞,照著墻上的《婚姻法》宣**。
穿越三個月,他終于明白:這不是電視劇,是實實在在的1952年。
沒有金手指,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不過一些大的事情的變動還是知道的明天,該去街道辦領新的宣傳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