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站在病房外,透過玻璃看著里面蒼白的身影。
顧言安靜地躺在病床上,氧氣面罩下是他依舊溫柔的眉眼。
窗外的梧桐葉簌簌落下,一片枯黃的葉子貼在玻璃上,像極了他們初遇那天。
那是去年深秋,她在咖啡店打工,他推門而入,帶進一陣涼風。
他穿著米色高領毛衣,黑色大衣搭在臂彎,眉眼如畫。
她不小心將咖啡灑在他的襯衫上,他卻不惱,反而笑著說:"沒關系,這件襯衫本來就不太合身。
"后來她才知道,他是顧氏集團的少爺,**金湯匙出生的天之驕子。
而她是孤兒院長大的野丫頭,連學費都要靠打工來掙。
可他還是不顧家人反對,執意要和她在一起。
"林小姐。
"顧母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這位雍容華貴的婦人此刻眼眶通紅,"阿言的時間不多了,醫生說最多還有三個月。
"林夏感覺心臟被人狠狠攥住,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想起顧言教她彈鋼琴時,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跳躍的樣子;想起他帶她去游樂園,在摩天輪升到最高點時親吻她的樣子;想起他發病那天,明明己經痛得首不起腰,卻還強撐著對她笑:"別擔心,我沒事。
""他不想讓你知道。
"顧母抹去眼角的淚,"這孩子從小就倔,明明心臟不好,還非要學鋼琴。
他說想給你彈《夢中的婚禮》,那是他最喜歡的一首曲子。
"林夏推開病房的門,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
顧言聽到動靜,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目光依然溫柔,卻比往日更加黯淡。
"你怎么來了?
"他試圖坐起來,卻因為虛弱而重重跌回床上。
林夏快步走到床邊,握住他冰涼的手。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卻己經瘦得能看見骨節。
她想起這雙手曾經多么靈活地在琴鍵上舞動,如今卻連抬起都困難。
"我都知道了。
"她哽咽著說,"為什么不告訴我?
"顧言輕輕嘆了口氣:"我不想你難過。
"他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卻在中途無力地垂下。
林夏將臉埋在他的掌心,淚水浸濕了他的皮膚。
她想起他曾經說過:"等我好了,我們就結婚。
我要在教堂里為你彈《夢中的婚禮》,讓所有人都見證我們的愛情。
""我想聽你彈琴。
"她抬起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顧言的目光閃爍了一下,隨即露出溫柔的笑意:"好。
"護士推來了一架電子琴。
顧言艱難地坐起身,林夏扶著他,感受到他單薄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他的手指落在琴鍵上,熟悉的旋律在病房里流淌。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咖啡店里播放的曲子。
那時她不知道,這首曲子會成為他們愛情的見證,也會成為最后的告別。
顧言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手指也開始顫抖。
最后一個音符落下時,他的身體突然向前傾倒。
林夏慌忙扶住他,卻摸到一手冷汗。
"對不起......"他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我可能......沒辦法在教堂里......為你彈琴了......""不要說了......"林夏緊緊抱住他,"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等你好了,我們就結婚......"顧言的手緩緩撫上她的臉:"林夏......我愛你......"他的手指慢慢滑落,心電圖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窗外的梧桐葉紛紛揚揚地落下,像是上天也在為這段未完成的愛情哭泣。
林夏抱著他漸漸冰冷的身體,耳邊回響著《夢中的婚禮》的旋律。
那是他留給她的最后一份禮物,也是他們永遠無法實現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