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寒風像刀子般刮過埃德蒙的臉頰。

他伏在村口半塌的土墻后，右眼傳來陣陣刺痛——自從接觸到那塊古代金屬后，這種刺痛就再沒停止過。

"三十七人，輕騎兵十二，弓手八，其余是步兵。

"埃德蒙壓低聲音，布蘭登在一旁瞪大了眼睛。

"少爺，這黑燈瞎火的，您怎么..."埃德蒙沒有回答。

在他的右眼視野中，遠處的敵人籠罩在詭異的淡綠色光暈里，連他們武器上的銹跡都清晰可見。

更奇怪的是，每個敵人胸口都漂浮著紅色的數字——那是他能造成的威脅值。

"弓手威脅最大。

"埃德蒙指向東北側的灌木叢，"布蘭登，帶你的人繞到那里。

等他們進入射程，先解決弓手。

"老騎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們只有十把弓，箭也不足...""用不著**。

"娜塔莎不知何時爬到了他們身邊，金屬箱子在雪地上拖出深深的痕跡。

她掀開箱蓋時，埃德蒙注意到她手指上全是燙傷的水泡。

"七發。

"矮人少女拍了拍那根鐵管，"夠把那些長耳朵的**轟上天。

"埃德蒙突然按住她的手腕："等等，那是什么？

"他指向敵軍后方一個披著斗篷的身影。

在特殊視野中，那人周身纏繞著暗紫色的霧氣。

娜塔莎瞇起眼睛："精靈？

不對...耳朵形狀有問題..."刺痛突然加劇，埃德蒙的右眼視野開始閃爍。

一幅破碎的畫面強行闖入腦海：母親被鐵鏈鎖住的手腕上，烙著與那斗篷人胸針相同的蛇形紋章。

"**販子。

"埃德蒙的指甲陷入掌心，"專門抓捕混血精靈的夜行者。

"號角聲劃破夜空。

敵軍開始沖鋒，馬蹄聲震得地面微微顫動。

埃德蒙拔出長劍，劍刃上映出他右眼瞳孔中浮現的銀色符文——那是高等精靈血脈覺醒的標志。

"卡爾！

"埃德蒙吼道，"蒸汽陷阱！

""轟——"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道路中央傳來。

昨夜卡爾帶人埋設的矮人蒸汽罐噴發出滾燙的白霧，沖在最前面的三匹戰馬瞬間倒地嘶鳴。

敵軍陣型大亂，那個披斗篷的身影卻反常地向前沖來。

"就是現在！

"埃德蒙大喊。

娜塔莎扣動了"雷霆使者"的機關。

一道刺眼的藍光撕裂黑暗，伴隨著雷鳴般的轟響，敵軍后排的弓手連人帶樹被炸成碎片。

氣浪掀翻了附近的步兵，殘肢斷臂像雨點般落下。

布蘭登的胡子被火星燎著了也顧不上撲滅："諸神在上！

這**是什么武器？！

"沒時間解釋了。

埃德蒙己經沖了出去，他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不止。

長劍精準地刺穿一名騎兵的咽喉，回身時肘擊打碎另一個敵人的鼻梁。

在精靈血脈加持下，每個動作都像經過千百次演練般流暢。

那個斗篷人突然出現在五步之外。

兜帽下露出一張布滿傷疤的臉——精靈與人類的混血特征被刻意毀壞，只剩下扭曲的肌肉組織。

"銀瞳..."**販子的聲音像生銹的齒輪摩擦，"王族的眼睛..."埃德蒙的劍鋒距離對方喉嚨只有一寸時，斗篷人突然捏碎了一個玻璃瓶。

紫黑色的煙霧爆開，等埃德蒙揮散煙霧，敵人己經消失無蹤，只雪地上留下幾滴發光的銀色血液。

戰斗結束得比預期更快。

見識過"雷霆使者"的威力后，半數敵軍跪地投降，其余的西散逃入荒野。

埃德蒙的右眼終于恢復正常，隨之而來的是幾乎讓他昏厥的劇烈頭痛。

"贏了？

我們真的贏了？

"一個年輕士兵摸著被氣浪掀翻時沾上的泥土，表情像在做夢。

娜塔莎正在雪地里嘔吐——首次使用新武器的后坐力震傷了她的內臟。

但她抬起頭時，灰藍色的眼睛里燃燒著狂熱的火焰："看到了嗎？

我說過這玩意兒能改變世界！

"埃德蒙單膝跪地緩解眩暈，突然注意到雪地上閃爍的銀光。

他拾起**販子遺落的胸針，蛇形紋章中央嵌著一顆微小的紫水晶。

當他的血滴在上面時，水晶投射出一段模糊影像：某個地下洞**，數十個混血精靈被鎖在發光的魔法陣中..."少爺！

"卡爾的驚呼打斷了他的思緒，"您得看看我們在俘虜里發現了誰！

"---鐵匠奧爾森是個肩膀比門板還寬的中年漢子，左腿被箭矢射穿卻硬是咬著木棍不吭一聲。

他被黑狼伯爵強征入伍前，曾是石溪村唯一的鐵匠。

"領主大人。

"奧爾森掙扎著要行禮，被埃德蒙按住肩膀，"我們村...還剩多少人？

""十七戶，能拿武器的不到三十。

"埃德蒙示意草藥師過來包扎，"你的兩個女兒很安全，躲在村東地窖里。

"鐵匠的眼眶瞬間紅了。

埃德蒙知道，自己收獲了第一個死心塌地的追隨者。

正午時分，埃德蒙在臨時指揮所——實際上是村長家的谷倉——清點戰果。

戰利品包括十五把完好的鋼劍、六套皮甲、三匹健康的戰馬，以及最重要的：七名愿意歸順的俘虜，其中居然有個懂基礎醫術的逃兵。

"黑狼伯爵不會善罷甘休。

"布蘭登擦拭著新繳獲的**，"這只是先遣隊。

"埃德蒙摩挲著**販子的胸針："他們真正的目標恐怕不是領地。

"他把胸針扔給娜塔莎，"認識這個嗎？

"矮人少女吹了聲口哨："暗影商會的標記。

這些**專門販賣魔法血脈。

"她突然湊近埃德蒙，"等等...你的眼睛..."埃德蒙這才注意到水盆倒影中，自己的右眼瞳孔邊緣還殘留著一絲銀紋。

沒等他解釋，地面突然震動起來，遠處傳來悶雷般的聲響。

"礦山方向！

"卡爾撞開木門沖進來，紅胡子冒著熱氣，"那小丫頭啟動了古代裝置！

"---礦山入口噴涌著白色蒸汽，像一頭蘇醒的巨獸在呼吸。

娜塔莎站在某個巨大的金屬圓盤前，黃銅護目鏡上跳動著電弧。

她腳下的地面刻滿發光的符文，與埃德蒙母親項鏈上的花紋同源。

"你們矮人都這么喜歡拆東西嗎？

"埃德蒙不得不提高音量壓過機械運轉的轟鳴。

娜塔莎興奮地揮舞著扳手："不是拆！

是修好了百分之一！

"她指向礦洞深處，"知道這里面是什么嗎？

一座完整的古代矮人蒸汽核心！

只要完全修復，足夠給整個領地供電！

""電？

"布蘭登一臉茫然。

"比魔法更帶勁的東西！

"娜塔莎的護目鏡映出管道中流淌的藍色光流，"可惜主要控制臺缺少關鍵部件..."埃德蒙的右眼突然再次刺痛。

他鬼使神差地摘下母親留下的項鏈，將它按在控制臺中央的凹槽里。

符文一一亮起，礦洞深處傳來齒輪咬合的巨響。

所有人都呆住了。

控制臺上方浮現出全息投影——奧羅拉**的地圖，但版圖與現在截然不同。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座高塔形狀的標志，下方用精靈語刻著一行小字：能源塔·第七號實驗場"這不可能..."娜塔莎的聲音在發抖，"傳說能源塔在三千年前就..."爆炸般的機械聲打斷了她的驚嘆。

控制臺射出一道藍光，在埃德蒙面前凝結成小巧的金屬立方體。

當他的手指碰到立方體的瞬間，大量信息首接涌入腦海：初級權限激活可解鎖技術：蒸汽農業機械（需100單位鐵）當前領地狀態：貧困（可征稅人口：87）埃德蒙踉蹌著后退兩步，立方體卻像融化般滲入他的掌心，在手腕處留下一個發光的三角印記。

娜塔莎和卡爾跪倒在地，用矮人語激動地念叨著什么。

"少爺..."布蘭登的喉結上下滾動，"您到底是什么人？

"埃德蒙凝視著手腕上漸漸隱去的印記，**販子的話在耳邊回響。

"銀瞳...王族的眼睛..."遠處傳來急促的哨聲——村口的瞭望塔發現了新的情況。

埃德蒙深吸一口氣，將謎團暫時壓在心底。

當他大步走向礦洞出口時，所有矮人自動讓開一條路，右手撫胸行禮。

這個簡單的動作意味著什么，埃德蒙現在還不完全明白。

但有一點他很清楚：灰鷹領的故事，才剛剛寫下第一個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