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遠瞳孔驟縮,脖頸間傳來灼燒般的劇痛。
那道擦傷竟在接觸白光后泛起幽藍紋路,如同活物般沿著血管向心口蔓延。
他聽到自己心臟發出擂鼓般的轟鳴,每一下跳動都震得耳膜生疼。
"將軍!
"趙青的喊聲忽遠忽近。
漩渦中心突然爆發出刺耳的金屬嗡鳴,無數青銅碎片從虛空中浮現,拼合成一扇刻滿星圖的巨門。
裴遠腰間祖傳的玄鐵虎符劇烈震顫,竟掙脫束帶凌空飛起,在門扉凹陷處嚴絲合縫地嵌了進去。
霎時間風雷大作,戰場上所有兵器都發出共鳴。
那些插在沙土中的斷劍殘戈紛紛飛向青銅門,在靠近的瞬間化作齏粉。
裴遠感覺體內血液沸騰,仿佛有萬千螞蟻啃噬骨髓,眼前忽明忽暗地閃過許多畫面——銀甲少年在月下舞劍,劍鋒挑起的水珠凝成冰晶;白發道人立于云巔,手中拂塵掃落星辰;還有位戴青銅面具的女子,正將染血的玉佩塞進襁褓......"裴氏血脈,終于等到你了。
"蒼老的聲音首接在腦海中炸響。
裴遠強忍劇痛握緊刀柄,發現虎口不知何時結滿了冰霜。
青銅門此刻完全洞開,露出其后扭曲的星空。
他看到有星辰墜落,在虛空中拖曳出燃燒的軌跡,而那些星火竟漸漸聚合成三個大字:搖光殿"快看天上!
"有士兵驚呼。
殘陽不知何時被星幕取代,北斗七星中的**星迸發出妖異的紫光。
裴遠突然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囈語:"當貪狼吞日,搖光現世,裴家兒郎需以血為引......"話音未落,青銅門**出一道鎖鏈,徑首穿透裴遠心口。
沒有預想中的疼痛,反而有股清流順著鎖鏈涌入西肢百骸。
他驚訝地發現身上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破損的戰袍下浮現出暗金色的星紋。
"將軍小心!
"趙青突然撲上來。
裴遠旋身揮刀,刀鋒與第二道鎖鏈相撞迸出火星。
這次他看清了,鎖鏈盡頭拴著個青面獠牙的青銅獸首,正張開巨口朝他們咬來。
更可怕的是,戰場上所有**都在黑氣籠罩下緩緩站起,眼窩里跳動著幽藍鬼火。
"這不是北狄的巫術......"趙青聲音發顫,"末將幼時聽祖父說過,這是陰兵借道!
"青銅門內突然傳出金戈鐵馬之聲,一隊騎兵踏著星輝沖出。
這些騎士全身覆甲,面甲下卻是森森白骨。
為首者高舉的軍旗上,赫然繡著大周開國時的玄鳥圖騰。
裴遠如遭雷擊。
那面軍旗的紋樣,竟與父親密室中供奉的殘旗一模一樣。
記憶如潮水翻涌,他忽然想起七歲那年誤觸密室機關時,父親第一次對他露出驚恐的表情。
"快走!
"父親將他推出密室前最后的低語,"永遠不要讓人知道你能看見......"此刻他終于明白父親未盡之言——當青銅獸首再次撲來時,他看清了那些常人看不見的細節:每個陰兵鎧甲內側都刻著細小的裴氏族徽,鎖鏈上流轉的咒文正是裴家祠堂梁柱上的云雷紋。
"原來如此。
"裴遠突然放聲大笑,任由鎖鏈纏上手臂。
在趙青驚恐的注視下,他反手割破掌心,將鮮血抹在青銅門上。
星空開始坍縮,無數星光匯聚成階梯。
裴遠踏出第一步時,懷中突然掉出半塊染血的玉佩——正是幻象中女子塞進襁褓的那塊。
玉佩接觸星光的瞬間,戰場東側三十里外的祁連山脈突然傳來龍吟般的震動。
"報!
"斥候快馬奔來,"將軍,祁連山出現地裂,有......有青銅宮殿破土而出!
"裴遠握緊玉佩,終于聽清腦海中那個聲音的后半句:"......持此玉者,當為搖光之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