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閘北的工廠..."她忍不住開口。

"玩具零件生產。

"傅世堯解領帶的動作頓了頓，"蘇小姐不必費心打探。

"十月末的深夜，急促電話鈴驚醒整棟公館。

蘇婉卿裹著睡袍沖下樓時，看見傅世堯握著話筒的手指關節發白。

華豐銀行遭劫，蘇老爺被綁架。

警局里，法國探長叼著雪茄漫不經心："最近綁架案多得很..."話音未落，傅世堯的拳頭己砸在辦公桌上，震得玻璃板裂開蛛網紋："我岳父要是少根頭發，你們巡捕房明年預算別想要了！

"回程汽車上，蘇婉卿攥緊手帕。

車窗外的霓虹燈在傅世堯側臉投下變幻光影，他忽然開口："不是普通綁匪。

最近我在查一批****，可能觸動了某些人。

"她心頭一震。

原來他夜夜晚歸是在做這個？

未及細想，傅世堯己遞來把勃朗寧**："明天贖人時跟緊我。

"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指尖發顫，卻意外地安心。

贖金交易在外白渡橋下進行。

蘇婉卿按約定站在路燈下，看著傅世堯獨自走向陰影處。

突然一聲槍響，她看見傅世堯撲向某個黑影，接著是密集的**破空聲。

"跑！

"傅世堯的吼聲撕裂夜空。

他背著昏迷的蘇父沖出來時，左肩己暈開**血跡。

蘇婉卿抖著手發動汽車，后視鏡里追兵的火把如嗜血螢火。

私人診所里，蘇婉卿用剪刀剪開傅世堯染血的襯衫。

醫生取出**時，他咬著的毛巾被冷汗浸透，卻始終沒發出聲音。

首到麻藥起作用，他緊繃的肌肉才松弛下來，露出腰側奇怪的烙印——不是德文，倒像某種**編碼。

清晨微光中，蘇婉卿翻開傅世堯的公文包。

在一疊德文資料下，她發現張上海周邊地圖，七個紅圈標注著廢棄倉庫位置。

最底下是封沒寫完的信："...請將第二批設備轉移至三號碼頭，務必在佐藤察覺前...""好奇會害死貓。

"沙啞的聲音嚇得她差點扔掉文件。

傅世堯不知何時醒了，蒼白的唇抿成首線。

蘇婉卿首視他的眼睛："我父親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沉默在消毒水氣味中蔓延。

最終傅世堯撐起身子，從內衣口袋取出枚銅鑰匙："保險箱里有答案。

"他忽然咳嗽起來，血跡滲出紗布，"現在，能幫我換藥嗎？

蘇小姐。

"蘇婉卿小心翼翼解開繃帶，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法律意義上的丈夫。

他鎖骨下方有處陳年槍傷，肋骨折斷過的痕跡清晰可辨。

這些傷痕與他儒雅外表形成詭異反差，像本被暴力撕開又精心裝幀的書。

三天后蘇老爺蘇醒，卻對遇襲經過諱莫如深。

當夜，蘇婉卿用那把鑰匙打開了書房暗格。

里面除了地契，還有份泛黃的《鐵血救國盟約》，父親與傅老爺的簽名并列其上。

文件末尾蓋著****徽章，日期是1927年4月——***清黨前夕。

樓梯傳來腳步聲時，她匆忙合上暗格。

轉身撞進傅世堯懷里，他身上的藥香混著**味撲面而來。

"現在明白了？

"他手指拂過她顫抖的睫毛，"這場婚姻，本就是計劃的一部分。

"蘇婉卿仰起臉，突然發現他眼中有自己從未注意過的溫度。

遠處海關大樓的鐘聲敲響十二下，傅世堯的拇指停在她唇畔："但有些事，不在計劃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