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術(shù)教室的門軸發(fā)出垂死般的**。

林九真握緊從校工房偷來的手電筒，光束掃過墻面上的人體解剖圖，泛黃的圖紙邊角蜷曲著，像被火燒過。

她的帆布鞋踩到團黏膩的東西——是半截麻雀翅膀，羽毛間沾著青黑色的粘液。

"叮——"金器碰撞的脆響從教室后排傳來。

林九真渾身血液瞬間凝固，手電筒光束劇烈抖動。

那個穿紅嫁衣的女人正背對著她站在畫架前，金線繡的牡丹從后襟蔓延到袖口，發(fā)間插著的鎏金步搖垂下十二串珍珠，每顆珠子中央都嵌著人眼般的黑曜石。

女鬼青白的手指撫過畫架上未完成的素描，那是張人體骨骼圖。

鉛筆突然自己動起來，在紙上劃出深可見纖維的刻痕——畫的是具扭曲的骷髏，脊椎骨上纏著青銅鎖鏈，鎖鏈盡頭拴著個嬰兒頭骨。

"你在找這個？

"女鬼的脖頸突然旋轉(zhuǎn)180度，縫著黑線的嘴角滲出暗紅血珠。

林九真看見自己的青銅命鎖正掛在對方腰間，鎖芯裂開道細縫，露出里面蜷縮的蜈蚣——那蟲子長著張人臉，正是她五歲高燒不退時的模樣。

女鬼的指甲突然暴長三寸，鑲著翡翠的護甲劃過林九真脖頸："好香的純陰血..."腥臭的吐息噴在她耳后，"讓我嘗嘗三百年前的味道..."冰涼的舌尖舔過青銅命鎖，鎖面浮現(xiàn)出血色符文，正是師父在她十二歲那年用朱砂寫的生辰八字。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暴喝聲震得玻璃窗嘩啦作響，黃符破窗而入的瞬間自燃成火球。

林九真被氣浪掀翻在地，后腦勺撞上畫架的瞬間，看見師父踩著滿地碎玻璃沖進來。

老人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衫上補丁摞補丁，最顯眼的是左襟處用黑線縫的八卦圖，線腳歪歪扭扭像條蜈蚣。

女鬼發(fā)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嫁衣突然炸成漫天紅蝶。

師父反手抽出背后的桃木劍，劍身布滿雷擊紋，柄端系著的五帝錢叮當作響。

他咬破舌尖噴出口血霧，劍尖挑著的青銅油燈驟然大亮，燈焰里游動著蝌蚪狀的金色符咒。

"乾坤借法，鎖妖封魂！

"桃木劍刺穿蝶群的剎那，林九真看見師父**的小臂上浮現(xiàn)出鎖鏈狀的黑斑——那是常年接觸陰氣留下的尸毒。

油燈潑出的火焰在空中凝成八卦陣，紅蝶在陣中燒成灰燼，落地竟變成帶血的指甲蓋。

女鬼殘存的上半身在地上蠕動，金步搖上的珍珠顆顆爆裂，露出里面蜷縮的嬰靈。

師父劍尖一挑，油燈穩(wěn)穩(wěn)落在窗臺，騰出手從褲兜掏出包紅梅香煙。

他抖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煙卷湊近燈焰時，林九真看見火星里閃過張模糊的女人臉。

"師父..."她剛開口就被厲聲打斷。

"讓你十八歲前別碰這鎖，耳朵塞驢毛了？

"老人扯開衣襟，心口處釘著七枚銅錢，最中間那枚己經(jīng)發(fā)黑潰爛，"當年用我十年陽壽換你平安，現(xiàn)在倒好..."他突然劇烈咳嗽，咳出的血沫里混著青灰色蟲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