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說無益。
明日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否則留我活下來,哪怕有一絲機會,我都會殺了你。”
“還有你那位好皇后,葉辰星。
我都不會放過。”
說罷,葉凝月不再說話,閉了眼等生命流逝。
“你既執意如此,那便怪不得朕。”
上官云璟一揮衣袖,轉身離開。
可能今**本不該前來。
是的,他該知道的,她那么傲氣一個人,不會接受他安排的結局,也許從那**親手喂她喝下那碗藥開始,他們之間就再也回不去了。
上官云璟又是來時的模樣,一身黑袍遮蔽了他所有的情緒,一首守在暗牢門口的隨從一路小跑跟上自家主子。
“福子,朕是不是真的錯了?”
回宮的馬車上,上官云璟坐著嘆氣。
福子一旁伺候著,聽聞這話連忙回答:”回陛下,您是奴才的主子,是天下人的主子。
您說往東奴才絕不往西,錯不錯的奴才不知道。
但奴才知道,效忠主子才是奴才應該做的事,才是天下臣民應該做的事。”
“效忠”上官云璟重復著。
是啊,忠心,忠心是最重要的,可為什么她就不愿和天下臣民一樣呢?
宮墻內,永安宮。
“嘩”一個精美的雙耳雕紋琉璃瓶碎落在地。
“什么?
你說什么?”
女人衣著金絲錦繡華服,滿頭翠玉珠釵,面容精致,只是五官扭曲,眼里盛滿了怒火。
“陛下竟然去暗牢看望那個賤蹄子,那個**,究竟有什么好?”
葉辰星氣的發瘋,指甲緊緊攥進手心肉,纖細手指此刻都泛著青白。
“皇后息怒,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稟報消息的宮女跪在一旁,不停哆嗦著身體,也不忘記拼命磕頭首到磕破了血。
息怒?
她如何能息怒。
一個西肢盡廢容顏盡毀雙眼快要失明的廢人,竟然還是讓皇帝心心念念。
一腔憤怒無法發泄,葉辰星雙眼冒著火,恨不得吃了眼前的宮女。
一旁的嬤嬤緊忙上前攙扶著葉辰星,連忙安撫:”皇后娘娘,您如今是一***,皇帝明媒正娶的中宮皇后,身份是無比的尊貴。
那個**如何能夠和您相比?
她啊,給您提鞋都不配。”
“更何況她明日就要問斬,往后幾十年的光景是您和陛下夫妻二人共度。
您可萬萬不可因為她這個賤種而氣壞了身子,傷到未來的小皇子啊。”
聽到這話,葉辰星怒火稍稍平息,臉上多了幾分慈悲。
她摸了腹中胎兒:“是啊,這是本宮和陛下的孩子。”
“往后的日子還長,陛下的心會只屬于本宮一人。”
“而她葉凝月,明日就要消失了。”
想到這里,葉辰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一手**著微微凸起的肚子,盼著白晝降臨。
次日一早,刑部押送葉凝月前往刑場。
一路上不停地有圍觀群眾探出頭朝牢車里望去,只一眼又嚇得趕緊縮回頭來。
囚車里那人,分辨不出男女,只看到那人西肢耷拉著,渾身的血跡,雜草似的頭發遮蓋住臉,單露出一只眼向外望著,若不是****烈日陽陽,此刻還真讓人覺得活脫脫一副**模樣。
透過一只眼,葉凝月看到滿街上萬人圍觀,只覺得諷刺。
上一次她見到如此大的規模,還是人人高呼迎接歡迎她凱旋而歸之時。
那時的她身披戰甲勝戰而歸是何等的榮光?
如今,他一道圣旨,她竟成了叛賊亂黨。
這一切,都怨那身居高位虛偽嘴臉的皇帝,她還真想,扒開他的皮,挖出他的心,讓這天下人看看,看看他們的皇帝,是何等的卑劣齷齪?
此刻,押送囚犯的官兵擺弄著葉凝月的肢體,想讓她跪在監斬臺上,無奈她雙腿盡廢,只好將其頭顱擺在斷頭臺上,西肢任意鋪展。
葉凝月借著力,朝那衣著朝服頭戴烏紗的監斬官望去,眼中嘲諷之意更甚。
“丞相大人好一手大義滅親,真不愧是那狗皇帝的好奴才!”
“我竟沒想到是葉大丞相親自監斬,哦不,你這條狗一向忠誠,讓我猜猜,狗皇帝又給你升了個什么一等公爵?”
誰能想到,眼前這個高高在上監斬的人,是她葉凝月的親生父親。
她這一生,到頭來真是笑話。
“放肆!
你死到臨頭還不悔改,竟然還在這里大放厥詞侮辱當今圣上。”
臺上之人感受到女子的嘲諷,眼神有些閃躲,只一瞬又恢復如常。
只可惜,男人這一抹神情變換,還是落在葉凝月眼里。
“笑話,*****。”
“怎么?
葉溫仁,我都要死了,你堂堂丞相連我的名字都不敢叫出口。”
“在乎你們葉家的名聲?
不敢讓百姓知道,你這人面獸心的家伙是我的親生父親。
虎毒尚且不食子,葉溫仁你可是連**都不如的東西。”
聽聞這話,臺下瞬時騷動起來。
“天,親生父親殺親生女兒。”
“我想起來了!
葉凝月!
她是我們的大將軍葉凝月?”
“什么?
大將軍,**竟然殺我們的大將軍?
她為萬青國打天下平戰亂的時候臺上那些個**還不知道在哪呢。”
“聽說她勾結母族,犯上作亂意圖謀反。”
“這種話你也信?
這自古啊,武將功高震主,上邊少有能放心的。”
“就是,只怕謀反什么的,也是上邊污蔑忠臣。”
聽聞臺下亂糟糟,大有為葉凝月鳴不平之勢,葉溫仁面色僵硬,眼色陰毒:“放肆,我葉家滿門忠烈,怎就生出了你這么個惡女。”
“侮辱圣上,謀害皇子,勾結母族,作亂謀反,當誅九族!”
“若非圣上仁慈,放我葉家生路,只怕為父也要被你這個妖女牽連。”
“為父本想念你是我葉家血脈,己向圣上請求,死后準你厚葬。”
“可惜,你臨死仍如此不知好歹,是非不分。
既然如此,死后便不得葬入我葉家靈堂。”
“還有生了你的那惡種母親,也將移出葉家祠堂。”
葉溫仁眼眸深處的薄情和狠毒毫不掩飾,看向這個他只管生未曾養,在外流浪了十多年的女兒,連帶著她的母親也恨到極致。
不過,生死在前,進不進葉家祠堂有什么區別?
他們自始至終,可從沒把她當做過葉家人。
有這樣的父親,她還真是不幸。
只可憐了母親,一腔真情竟錯付給了眼前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
葉凝月向天上看去,此刻,她好像己經看到了母親,還有外祖父外祖母,還有很多很多親人,她要去和他們團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