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的梆子聲穿透雨幕，我攥著從漕幫**懷里搜出的密信，水漬在火折子下洇出暗紅紋路。

信紙浸過白礬水，這是現代刑偵常用的顯影手段，可原主梳妝匣里為何會有配置好的顯影藥粉？

"林姑娘對死人倒是殷勤。

"裴硯倚在停尸房廊柱下，玄色錦袍沾著夜露，掌心卻托著熱騰騰的茯苓糕，"嘗嘗，西街王婆子寅時現蒸的。

"我盯著他指尖薄繭——那分明是長期執筆磨出的痕跡，可當朝皆知九王爺最厭文墨。

糕點掰開的剎那，杏仁味混著龍涎香撲面而來，突然與記憶深處某個畫面重合。

那是穿越前的午夜，我在博物館修復一枚宋代青銅鏡。

燈光下鏡鈕蟠*紋泛著幽藍，***送來的提拉米蘇帶著同樣的杏仁苦香。

指尖突然觸到鏡面裂痕里的紙片，泛黃的宣紙上寫著......"吃不下？

"裴硯的輕笑打斷回憶。

他腕間佛珠擦過我手背，十八顆沉香木珠里混著顆青銅骰子，與我那夜在古鏡夾層發現的骰子紋路如出一轍。

雨勢驟急，我借口**沖進耳房。

銅鏡里少女的眼尾有顆朱砂痣，而現代的我同樣位置貼著花鈿。

指尖顫抖著掀開妝匣暗格，那盒從未動用的螺子黛下，壓著半張泛黃圖紙——竟是現代實驗室的化學方程式。

"姑娘！

"丫鬟碧桃舉著燭臺撞進來，"前**讓查的流民名冊......"她突然噤聲，燭火照亮我手中圖紙角落的徽記：纏繞著DNA鏈的青銅鏡，與博物館館徽完全一致。

更漏聲里，裴硯的腳步聲停在門外。

我迅速將圖紙塞進香囊，卻摸到今早他"不小心"遺落在我這的*紋玉佩。

對著燭光轉動玉璧，內側陰刻的篆文在墻上投出扭曲影子——那是我穿越前正在破譯的甲骨文密碼："時空之隙，以血為契。

"窗外驚雷炸響，霎那間照亮裴硯背在身后的左手。

他尾指戴著枚青銅指環，戒面*龍逆鱗的方向，與博物館那枚宋代銅鏡上的紋飾完全相反，像是......鏡像。

"王爺可聽說過莊周夢蝶？

"我故意將顯影后的密信湊近燭火，信上鹽稅數目開始碳化，"究竟是我在鏡中窺見了王爺，還是王爺在鏡外看著戲中人？

"他忽然擒住我執信的手，就著這個姿勢將密信浸入茶盞。

水波蕩漾間，原本的數字竟重組為北疆布防圖，墨跡里浮出我實驗室用的放射性同位素標記。

"晚晚。

"這是他第一次喚我閨名，帶著某種壓抑的顫音，"當你凝視深淵時，可知深淵也在凝視你？

"他拂開我頸側碎發，指腹按在跳動的血管上，"就像此刻，你懷疑我是布局者，卻忘了最關鍵的謎底——"沾著茶水的指尖在我掌心畫圈，水痕漸漸顯現出DNA雙螺旋圖案。

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他笑著將我推進密室："抓穩你祖傳的青銅鏡，林館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