餛飩攤的蒸汽在林晚晴睫毛上凝成霜，她握著妹妹的手退進陰影。

穿皮夾克的男人用鞋尖挑起彈簧刀，刀柄**蛇的瞳孔在月光下泛著磷火似的幽綠。

晚星突然抓緊她的手腕，蝴蝶**劃破掌心：“那、那個人…在紡織廠…見過…”男人轉身時露出側臉，一道蜈蚣狀的疤痕從耳后鉆進皮衣領口。

林晚晴摸到口袋里的打火機，∞符號的凹槽正卡在指尖螺紋處。

遠處傳來黃魚車叮鈴，她拉著晚星混入散場的人群，背后忽然響起金屬刮擦聲——刀尖劃過磚墻的銳響追著她們的腳步。

凌晨三點的閣樓彌漫著中藥味，林晚晴數著搪瓷缸里的硬幣。

月光漏過瓦縫，在五斗柜上割出細長的光帶，照見壓在玻璃板下的老照片：十二歲的她穿著母親縫制的碎花裙，腕間蝴蝶被陽光染成金色。

抽屜最深處躺著父親留下的《證券基礎知識》，書頁間夾著半張泛黃的股票交割單。

晨霧未散時，她己站在襄陽路服裝市場。

潮濕的晨風卷著布匹的霉味，扛著蛇皮袋的商販像遷徙的工蟻。

林晚晴停在23號攤位前，指尖捻過靛藍布料的經緯——這是今年國營廠積壓的燈芯絨，前世三個月后會因港劇《大時代》風靡上海。

“十塊錢一匹，瑕疵品不退?！?br>
攤主老周啐掉煙頭，膠鞋碾著滿地線頭。

林晚晴摸出鋼筆，在掌心寫下一串數字：“我要五十匹，月底結賬?！?br>
筆尖戳破皮膚的剎那，她想起昨夜刀疤男翻看布料的動作，那人食指戴著枚翡翠扳指，戒面刻著同樣的**蛇。

合同按上手印時，早市突然騷動。

三個花襯衫擠開人群，蛇紋男脖子上貼著紗布，手里拎著鐵棍敲打攤位：“周老板，該交管理費了。”

鐵棍掃過布匹揚起藍色塵霧，林晚晴突然抓起裁布剪：“燈芯絨遇火會板結，大哥要不要試試？”

剪刀擦過鐵棍迸出火星，她腕間的蝴蝶在粉塵中忽隱忽現。

蛇紋男瞳孔驟縮，鐵棍“咣當”砸在水泥地上。

他后退時撞翻布匹，靛藍浪潮中滾出個牛皮紙袋，百元大鈔的邊角刺破封口。

老周臉色煞白地去搶，林晚晴己踩住紙袋：“周老板的燈芯絨，怕不是走海關特殊渠道？”

她彎腰時嗅到鈔票上的海鮮腥氣——這是廈門的**慣用包裝。

市場管委會的哨聲由遠及近，蛇紋男踹翻布架奪路而逃。

林晚晴將紙袋拋還老周，指尖夾著張順走的鈔票：“封口費?！?br>
轉身時聽見布料撕裂聲，晚星抱著縫紉機配件站在拐角，懷里的勝家牌旋梭滾落在地——那是陳阿婆壓箱底的物件。

黃昏的弄堂飄著煤球味，林晚晴踩著縫紉機踏板。

改裝過的旋梭吞吐著燈芯絨，剪刀裁開暮色時，第一件收腰夾克己成型。

晚星數著做好的假領子突然抬頭：“阿姐…蛇…蛇紋……”敲門聲在此時炸響。

林晚晴將縫紉機推進床底，開門看見刀疤男倚在門框上。

他摘下雷朋墨鏡，疤痕隨嘴角咧開：“林小姐，趙先生請你喝夜茶?！?br>
翡翠扳指擦過門板，**蛇的眼睛嵌著紅寶石，蛇信子正對著她腕間的胎記。

閣樓突然斷電，黑暗中有金屬破空聲。

林晚晴摸到裁布剪的瞬間，晚星打翻的搪瓷缸在水泥地上炸響。

月光重新漫進來時，刀疤男指尖夾著張燙金請柬，釘在門板上的彈簧刀嗡嗡震顫，刀尖刺穿的照片正是她父親年輕時的模樣——中山裝口袋露出半截鋼筆，與她現在藏著的那支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