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凜冽的北風裹挾著細雪粒子,在黃土塬上呼嘯盤旋。
陸遠裹緊補丁摞補丁的棉襖,懷里揣著剛從知青點摸來的**雞,踩著凍得梆硬的土路往糧倉摸去。
陜北自進入到十一月后,溫度驟降,在室外,不出片刻,就凍得人手腳哆嗦。
糧倉土墻外,兩個蜷縮的人影正跺著腳取暖。
"哥,你說那傻子還會來嗎?
"年輕些的漢子把凍紅的鼻頭往羊皮襖里縮了縮,"昨兒個挨的那頓揍,肋巴骨少說折了三根...""噓——"年長的突然豎起耳朵,*黑的臉被馬燈映得忽明忽暗。
遠處傳來枯枝折斷的脆響,兩人屏息等了半晌,終究只有風聲嗚咽。
"撤吧,這鬼天氣再待下去人都要生病了..."羊皮襖下響起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待腳步聲徹底湮滅在風雪中,陸遠從半人高的蒿草堆里鉆出來,在夜幕的掩護下,悄悄地來到了大屯村最大的糧倉前。
在這個年代,**的農村糧倉大多采用傳統的土木結構或磚石結構,整體造型西西方方,規規矩矩。
在仔細觀察了一下糧倉外形后,心中默默計算著。
“高5米,有效堆量高度一般是4.5米。”
“**標準容重:小麥大約750kg/m3,玉米685kg/m3,稻谷560kg/m3。”
“再加上此處糧倉存放的都是小麥。”
憑借著自己的建筑學方面的知識,他大致推算出了糧倉的庫容。
隨后,又圍著糧倉轉了一圈,仔細檢查了一遍周圍的情況,確保沒有遺漏任何細節。
“"沙沙"”草葉摩擦聲驚得他閃身藏入陰影。
透著微弱的燈光,漸漸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林曉月?
怎么是她?”
看這模樣,應該和自己一樣奔著糧倉而來。
陸遠想起那一小罐豬油,心里五味雜陳。
馬燈光暈里,林曉月裹著灰撲撲的棉猴,正用鉛筆在本子上勾畫糧倉剖面圖。
她凍得發青的指尖在墻上丈量,忽然停在某處磚縫前。
“咯噠咯噠。”
懷里的母雞突然掙動。
“糟糕!”
陸遠暗叫一聲不好,趕忙捂著雞嘴換了一個地兒躲藏。
"誰?
"林曉月有些疑惑,大晚上怎么會有雞叫聲,難道從雞圈逃出來的。
只是當務之急是探查這座糧倉的虛實,索性也沒在意。
隨后,林曉月嘗試打開倉門,奈何被門板封得死死的,任憑她怎么用力,也毫無動靜。
最后,林曉月沒辦法拿著本子失望地離開,腳步聲逐漸消失在黑夜之中。
待腳步聲遠去,陸遠再度回到糧倉門前,輕輕地把母雞放在地上。
母雞有些驚慌,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走了一圈,留下一串稀稀疏疏的塵印。
通過糧倉上標簽,他準確分辨出倉庫封糧時間。
“糧倉存的糧乃是74年的,按**規定,長江以北,小麥3-5年更換一次,稻谷至少2-3年才會更換。”
“讀書改變命運。
“陸遠慶幸自己有看報的習慣,對這個時代的一些情況有一定了解。
門閂金屬面泛著使用過度的啞光,與鐵鎖的斑駁銹跡形成刺眼對比。
他俯身觀察青磚地面,母雞爪印在東南角忽然變淺。
陸遠捕捉到細微的變化,用力撬開松動的地板,霉味混著鼠尿味撲面而來。
“門閂無銹跡,說明近期頻繁開啟,地面雞爪印深淺不一,表示某處木板下有空腔,西北角鼠糞密集但無啃咬痕跡。”
陸遠思考一會,便發現端倪,“糧食早被替換!”
本來只是抱著試驗一下的想法, 沒想到竟真有效果。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陸遠抱著母雞匆匆返回自己住處。
翌日。
社員大會如火如荼的召開,曬谷場"農業學大寨"的**赫然可見。
“王嬸啊,聽說你家娃,今年掙的工分挺多的。”
“還是他勤快啊,李嬸家娃掙的也不少啊。”
“是啊,多虧了陳隊長,還得跟著他干,多勞多得,愿意讓我們生活過得好一些。”
......大會還沒開始,第一生產隊的眾鄉親就激烈論著。
大屯村有一個生產大隊,下轄兩個生產隊。
陳大樹仗著叔父是縣里某位領導的緣故,年紀輕輕就成了大屯村第一隊的隊長,除此之外還有第二生產大隊、第三生產大隊。
在陳大樹操作下,跟著他一起混的人,哪怕沒怎么干活,也獲得了不少工分。
這是一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工分多少首接影響了年底每個人能夠分配糧食和農產品的數量,現在**實行的是票證、貨幣并軌制,結算完工分后,多余的還能換的一些工錢,貼補家用。
按照現在的規定,多拿工分意味著年底就可以多獲得一些糧食,可糧食總數有限,有人多拿就有人少拿。
二、三生產隊數百號人,忙死忙活一整年賺的工分比一隊少了三成。
這誰愿意!
只是陳大樹**深厚,不是他們一介草民所能比擬的。
很多村民敢怒不敢言。
陸遠在生產大隊除了日常農務外,還充當會計一職,在年底核對糧食入庫與公分簿入賬時發現了漏洞。
在沒弄清清楚的情況下,首接上報給陳大樹。
后面被陳大樹以“不服從改造”為由,狠狠整治了一番。
不得不說,原身主人這神操作把陸遠都給整不會了,哪有把對手把柄告訴對手的,是希望他能像圣人一樣,改過自新,重新做人?
解決問題哪有解決提出問題的人簡單。
“可能是這個年代的人過于正首。”
他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叮叮叮”陸遠早早地就被人叫醒,帶到會場,老遠看見陳大樹戴著棉帽,騎著他的“鳳凰牌”自行車趕到了大會現場。
鳳凰牌和永久牌的自行車,是這個時代的一大標志,現在雖然緊俏,再過幾年隨處可見。
陸遠看的嘖嘖稱奇,這個年代哪怕是城市家庭能夠以自行車代步也比較少,需要用工業票才能購買,農村出行多靠步行或畜力車。
一個小小的隊長哪買得起,或者說舍得買,這小子不簡單。
“同志們,今天是我們公社一年一度的大會,按理說這應該是我們的總結大會,可前幾天發生的事情,大家也知道了。”
“我們一隊的陸知青搞‘**學術’那一套,利用西方的那一套冤枉我們陳隊長,嚴重影響了我們的生產秩序。”
孫國是陳大樹小弟之一,率先跳上臺發言,言辭犀利,偷梁換柱,強行給陸遠扣上一個“**”高帽。
一旦這罪名被坐實,陸遠今天不死也得脫層皮。
林曉月緊張的握住筆,這件事她知曉后,急得團團轉,昨夜還偷偷的去調查,只是時間太短,并沒有什么收獲。
“什么,這陸知青,居然敢冤枉陳隊長?”
“陳隊長可是我們公社有名的先進分子?”
“這陸知青不就是仗著城里來的嗎?
就這樣欺負我們本地人。”
“平時我就覺得這人賊眉鼠眼的,怎么看怎么都不像好人。”
下方村民議論紛紛,在一個人率先喊出“**陸知青”后,不少村民,緊隨而上,一下子群情激奮。
老村支書深深吐吸了一口旱煙,緩緩吐出一口白色煙圈,目光不經意看向陸遠的方向。
陳大樹在村里干的那些事兒,他作為村支書怎么會不知道。
以前也不是沒有試過,都沒有辦法。
“臭小子,敢和我搶女人,今天弄不死你我不姓陳。”
陳大樹在一片恭維聲中,登上臺,看向陸遠的眼神帶著些許陰冷。
如果不是這小子,當初那件事他早就把林曉月拿下。
“各位,我們陸大知青前提說我徇私枉法,我們雖大字不識幾個,可咱也尊重知識分子,也不是不講道理。”
“今日剛好趁著這個機會,我們請陸大知青,拿出證據,證明他不是搞‘**學術’那一套。”
陸遠目光落在陳大樹身上,不得不說,這三言兩語就把讓自己從****、徇私枉法之中摘出去,反而要自己自證清白,這功力可謂深厚。
沒有幾年公里達不到這種地步。
“證明什么啊證明,陳大隊長,你對這些份子還是太寬容了。”
“首接拿下他,這人就是不服管教,再帶他去好好改造一番。”
拿了陳大樹好處的人聽見這話后,紛紛罵娘,這年頭一口食物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這是要斷了他們的財路。
小說簡介
《重回1975:系統帶我搞科研》內容精彩,“班秩”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陸遠林曉月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重回1975:系統帶我搞科研》內容概括:陸遠,華國某戰略研究院院長、著名經濟學家、產業專家、高級工程師,2025年春節前夕,與世長辭,享年59歲。1975年陜北窯洞。凌冽的寒風透過窯洞上的縫隙進入屋內,刺骨的冷意讓他不禁身體哆嗦。腦袋像被重錘敲打過,昏沉得厲害。眼皮好似千斤重,費了好大勁才睜開。“頭好疼!”陸遠看著粗糙不平、滿是斑駁的黃土頂和那極具年代感的裝飾,瞪大眼睛,瞬間精神起來。“我這是在哪?”他注意到自己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硌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