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道里的回音像悶在罐頭里。

顧清涵的香奈兒外套被鐵皮刮出毛邊，水晶高跟鞋卡在接縫處，鞋跟正滋滋冒著冰碴：“你早就發現電路板的往生咒？”

林淵撅著**往前挪，工裝褲腰露出半截雷紋：“那倒沒有。”

他彈飛粘在劉海上的蜘蛛網，“但誰家制冷劑用黑狗血調配？”

身后傳來金屬扭曲的爆鳴。

顧清涵突然拽住他腳踝，冰晶順著褲管往上爬：“左轉第三個岔口，跳下去是貨運電梯。”

“大小姐對自家冷庫結構挺熟啊？”

林淵掰開通風蓋，看見下方十米處晃動的鋼索，“你確定這招叫信仰之躍？”

“我確定二叔的水銀傀儡不怕火。”

顧清涵踹開追來的冰渣，“還有三十秒整層樓會灌入液氮。”

林淵從褲兜掏出半包辣條，油漬在包裝袋映出符咒輪廓：“勞駕，給這玩意降降溫。”

他把辣條塞進顧清涵掌心，縱身躍入虛空。

鋼索摩擦聲刺痛耳膜。

顧清涵咬牙跟著跳下，看見林淵像只樹懶掛在運凍肉的鐵鉤上。

他正用打火機烤著鋼索，火焰中浮現出北斗七星的虛影。

“你瘋了？！”

顧清涵甩出軟劍纏住鋼索，“這是承重...咔嗒。”

鋼索應聲而斷。

兩人急速下墜，頭頂傳來液氮噴涌的嘶吼。

林淵突然扯開工裝外套，內襯縫著的糯米嘩啦啦傾瀉。

凍**裝袋遇米膨脹，在半空炸成緩沖氣墊。

“咚！”

他們砸進三文魚堆里。

顧清涵的鉆石****魚眼，冰霧正從她指縫溢出：“解釋。”

“這叫天女散花陣。”

林淵從魚鰓里摳出辣條包裝袋，“衛龍屬火，三文魚屬水，水火既濟...”電梯門突然炸開。

二叔的水銀傀儡擠滿通道，每具瞳孔都映著顧清涵的臉。

林淵突然捂住胸口：“壞了，我本命法寶落上面了！”

顧清涵的軟劍差點脫手：“這時候你...”話沒說完就見林淵掏出個老式諾基亞，鍵盤上刻滿雷紋。

他按下重播鍵的瞬間，冷庫頂層的微波爐集體爆炸，辣條包裝袋在火海中拼成巨型爆破符。

“1998年產的雷火符發射器。”

他吹了吹手機上的焦痕，“比5G快吧？”

水銀傀儡在氣浪中熔成溪流。

顧清涵拽著他沖進貨運電梯，按鈕被冰晶層層封死：“去地下三層，我母親的實驗室...”電梯突然失重下墜。

林淵的諾基亞迸出電光，在轎廂劃出避雷陣。

顧清涵的高跟鞋深陷進鋼板，冰霜順著裙擺蔓延成八卦圖：“抓穩了！”

“轟隆！”

轎廂砸穿地下六層。

灰塵散去時，林淵正趴在全息投影臺上，臉貼著張電子遺照——照片里穿白大褂的女人與顧清涵七分相似，胸前銘牌寫著“顧明雪”。

“這是...”他捻起粘在嘴角的辣條碎屑。

“我母親。”

顧清涵的鉆石耳釘裂開細紋，“十年前*****唯一的幸存者。”

顧清涵突然按住他手腕：“你究竟是誰？

為什么我母親的...”地面轟然塌陷。

兩人墜入幽藍水潭，林淵的工裝包自動膨脹成救生筏。

水面漂浮著成百上千個玻璃罐，每個都泡著塊蠕動的人體組織。

“生物實驗室？”

林淵用辣條包裝袋舀水，“你們家兼職做刺身拼盤？”

顧清涵的軟劍突然嗡鳴。

水底升起巨型培養艙，艙內懸浮著具殘缺的軀體——那正是顧明雪照片里的女人，只不過左半身己經機械化。

“媽...”顧清涵的冰晶發簪迸出裂痕。

林淵突然將她撲倒。

水銀箭矢擦著發梢掠過，在水面燙出八卦陣圖。

二叔踏著懸浮屏走來，金絲眼鏡映著妖異的紫光：“清清，***正等著與你合二為一。”

顧清涵的耳釘突然射向培養艙。

機械義眼在觸碰艙體的瞬間，所有玻璃罐同時炸裂。

林淵的諾基亞迸出雷光，在水面織成電網：“大小姐，**在給咱們打助攻！”

殘缺的軀體突然睜眼，機械臂撕開培養艙。

顧明雪的聲帶發出電子雜音：“清清...快逃...”二叔的水銀長槍己刺到眉睫。

林淵突然咬破舌尖，血珠在空中凝成雷符：“天地銀行，急急如律令！”

他甩出張皺巴巴的紙錢，冥幣遇水化作金色鎖鏈。

顧清涵趁機劈開通風管道：“這邊！”

她拽著林淵躍入黑暗前，最后回頭看了眼機械化的母親——那具軀體的指尖正滲出黑色原油，在水面拼成“南郊”二字。

下水道的腐臭味混著朱砂氣息。

顧清涵的香奈兒套裝沾滿黏液，高跟鞋跟早不知掉在哪截管道里：“南郊濕地有顧家祖墳，明早...現在就去。”

林淵擰著工裝褲的臟水，“你二叔的水銀傀儡怕午夜陰氣。”

顧清涵的鉆石耳釘突然發熱，映出管道壁的抓痕：“這些是...狼人爪印？”

林淵用辣條油在墻上畫符：“上周物業滅鼠留下的。”

符咒亮起的瞬間，陰影里竄出十幾只油光水滑的耗子，每只尾巴都系著微型銅錢。

顧清涵的軟劍差點劈中鼠群：“你養的？”

“外賣吃剩的。”

林淵吹了聲口哨，鼠群竄向不同岔道，“這叫五鬼運財陣改良版。”

他扒開某處鐵網，“走這邊能通地鐵站。”

潮濕的隧道里回蕩著報站聲。

顧清涵的**破洞處滲出冰晶，在鐵軌上凍出微型陣法：“為什么幫我？”

林淵踢開軌道上的易拉罐：“你給的三頓火鍋還沒兌現。”

他忽然駐足，“等等，有東西。”

隧道深處傳來洗衣機滾筒的嗡鳴。

老式雙缸洗衣機堵在岔路口，脫水桶里坐著個穿道袍的骷髏，指骨間攥著半張焦黃符紙。

“茅山馭尸符？”

顧清涵的冰晶發簪指向骷髏天靈蓋，“這是...”林淵突然旋轉脫水按鈕。

滾筒加速的瞬間，骷髏道袍里飛出成百上千只螢火蟲，蟲群在空中拼出卦象——水火未濟，利涉大川。

“我師父的快遞柜。”

他掏出諾基亞按下一串號碼，洗衣機突然彈出暗格，“這老東西總把法器藏奇怪的地方。”

顧清涵看著暗格里滾出的銅錢劍：“你師父是...刷——”水銀箭矢釘在洗衣機外殼。

二叔的冷笑從隧道盡頭傳來：“師慈徒孝啊。”

他的金絲眼鏡布滿裂紋，西裝破口處露出水銀流動的皮膚。

林淵反手將銅錢劍**鐵軌：“大小姐，聽過洗衣機渡劫嗎？”

他按下強力脫水鍵，滾筒轉速突破臨界點時，整條隧道的鐵軌開始共鳴。

顧清涵的耳釘映射出電磁場變化：“你瘋了！

這會產生...轟隆！”

銅錢劍引下的天雷劈穿地層。

洗衣機在電光中解體，上百枚乾隆通寶懸浮成劍陣。

二叔的水銀身軀在雷暴中汽化，慘叫聲混著地鐵報站聲格外詭異：“前方到站...南郊濕地...”林淵拽著顧清涵跳進雷光劈出的地縫：“抓緊了！

這班車可不等...”話音未落，兩人己被電磁場拋向空中。

月光下，成片的槐樹林如墓碑林立，樹根處滲出黑色原油。

顧清涵的冰晶發簪突然炸裂，碎冰在空中凝成母親的臉：“清清...別碰**...”林淵的工裝褲被陰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摸出最后一根辣條咬在齒間，雷紋從脖頸爬上臉頰：“告訴你個秘密。”

他吐掉辣條簽子，“其實我討厭衛龍。”

槐樹林深處響起金鐵交鳴聲。

七十二具青銅棺破土而出，棺蓋上的顧氏族徽正滲出猩紅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