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面前堆成小山的食物，喉嚨不自覺地滾動。

烤魚金黃的油脂滴在木盤上，面包散發著剛出爐的麥香，還有一整碗新鮮水果——這是重生以來見過的最大盛宴。

"吃吧。

"艾琳靠在真皮椅背上，指尖輕敲桌面，"但別忘了我們的交易。

"三天前，這個紅發女船長把我從垃圾堆邊帶走。

信天翁號是艘中型商船，載著二十多名船員和各式貨物。

作為收留我的代價，我得用能力幫她"修復一些東西"。

"最后問一次，"我撕下一塊面包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問，"為什么選我？

"艾琳的綠眼睛在油燈下像貓一樣發光："能覺醒紙紙果實的人，萬中無一。

"她推開艙門，"跟我來。

"下層貨艙比甲板冷十倍。

艾琳打開一個鐵箱，取出用油布包裹的物體。

當油布展開時，我倒吸一口涼氣——那是本幾乎碳化的古籍，封面勉強能認出《空白百年紀事》的字樣。

"三百年前的孤本，"她戴上天鵝絨手套，"用能力把它復原。

""我才剛吃下果實！

""那就想辦法。

"她突然掐住我后頸，力道大得驚人，"聽著小鬼，大海不會等你慢慢成長。

要么證明自己的價值，要么明天滾回垃圾堆。

"我額頭滲出冷汗。

這不是虛張聲勢，她眼中閃著真正的殺意。

我小心觸碰古籍，紙張在指尖微微顫動，卻無法修復。

"需要媒介..."想起之前鐵罐被紙化的情景，我抓過一疊白紙鋪在古籍上。

集中精神時，奇異的感覺涌上心頭——仿佛有無數細絲從掌心伸出。

白紙漸漸融化，滲入古籍的裂縫。

碳化部分開始剝落，露出下方完好的字跡。

但才修復三頁，我就頭暈目眩，差點栽倒。

艾琳一把拎住我衣領："繼續。

""體力不夠...至少需要一周..."她瞇眼審視片刻，突然松開手："明天開始，上午訓練體能，下午修復。

"轉身時又丟下一句，"敢逃跑就打斷腿。

"艙門關閉后，我癱在地上傻笑。

賭對了——她需要我的能力。

借著油燈細看修復的部分，幾行字跡引起我的注意："...喬伊波伊與魚人族的約定...古代兵器冥王沉睡在..."門外傳來腳步聲，我趕緊停止閱讀。

這個世界的歷史藏著太多危險秘密，現在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晨練如同地獄。

天還沒亮，大副約瑟夫——個兩米高的壯漢就把我踹醒，扔到甲板上做俯臥撐。

到第一百個時，手臂抖得像風中的紙片。

"廢物！

"他朝我后背踩了一腳，"在偉大航路，這種體力連當炮灰都不夠！

"我咬緊牙關。

前世996練就的耐力此刻派上用場。

下午修復古籍時，我發現能力與體力首接相關——每多訓練一小時，能多修復兩頁。

第七天傍晚，我終于完成最后一頁。

艾琳檢查時，嘴角罕見地揚起："不錯。

"她丟來一套新衣服，"從今天起，你負責打掃船長室。

"這算晉升？

不過能進她私人空間確實是收集情報的好機會。

當晚趁她巡視船艙，我仔細搜尋線索。

抽屜里有張海圖，標記著偉大航路的數個島嶼；賬本顯示她經常購買古籍和文物；最驚人的發現是床下暗格里的燧發槍——槍柄刻著海軍將校的徽記。

"找到想要的了嗎？

"我渾身一僵。

艾琳倚在門框上，不知看了多久。

正當我以為要挨揍時，她卻扔來一個橘子："能力開發得如何？

""能控制五米內的紙質物品。

"我展示將橘子皮折成紙鶴，"但轉化其他材料還——"警報鐘突然炸響！

我們沖上甲板，只見一艘掛著鐵鉤旗的海賊船正在逼近。

約瑟夫臉色發白："是鐵鉤漢克！

懸賞1700萬貝利的大海賊！

"海賊船炮口火光一閃，炮彈呼嘯而來！

千鈞一發之際，我撲向桅桿旁的備用帆布。

手掌接觸的瞬間，整張帆布化為紙盾展開。

"轟！

"爆炸震得耳膜生疼，但紙盾擋住了大部分彈片。

艾琳吹了聲口哨："反應不賴。

"她拔槍上膛，"現在，幫我爭取三分鐘。

""什么？

我才——"她己經躍上纜繩，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前桅。

海賊船放下小艇，十幾個兇神惡煞的家伙揮舞刀劍逼近。

約瑟夫帶船員架起魚叉槍，但人數懸殊太大。

冷汗浸透后背。

硬拼必死無疑，只能智取。

我跑進船艙，把所有能紙化的物品堆在一起——地圖、賬本、甚至船員們的懸賞令。

"小子！

他們登船了！

"約瑟夫的吼聲傳來。

深吸一口氣，我將手掌按在紙堆上。

能力全開的感覺像大腦被撕成兩半，但整堆紙騰空而起，在甲板上形成十個與我等高的紙人。

透過紙人的眼睛，我獲得了360度視野。

"海軍第六特別行動隊！

"我讓所有紙人齊聲高喊，聲音通過振動紙片放大十倍，"你們己被包圍！

"海賊們明顯一愣。

我趁機讓兩個紙人化作紙帶纏住最近敵人的武器。

第三個紙人膨脹成三米高的"海軍將領"形象——這是昨晚從艾琳藏的畫報上看來的。

"是...是海軍中將的制服！

"一個海賊驚恐后退，"他們真有埋伏！

"就在他們猶豫的剎那，信天翁號突然劇烈傾斜！

我抬頭看見艾琳站在主桅頂端，手里握著重新組裝的詭異長槍。

槍管比普通火槍長三倍，上面布滿精密齒輪。

"晚安，雜魚們。

"她扣動扳機。

沒有巨響，只有一道纖細的藍光劃過海面。

下一秒，鐵鉤海賊船的主桅無聲斷裂，切口光滑如鏡。

海賊們尖叫著跳海逃命。

我癱坐在甲板上，紙人全部散落。

這女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那種武器絕對不是普通商人能擁有的..."花招不錯。

"艾琳落地時腳步踉蹌了一下，我這才發現她右肋有道傷口正在滲血。

"你受傷了？

""小傷。

"她皺眉按住傷口，"倒是你..."突然臉色驟變，"趴下！

"我下意識翻滾，但還是慢了半拍。

背后傳來劇痛——一個裝死的海賊用彎刀劃開了我的后背。

艾琳的**打爆了那家伙的腦袋，但更多海賊從水中爬上船舷。

"約瑟夫！

啟動*計劃！

"她邊開槍邊拽著我后退。

大副拉下某個隱藏開關，甲板突然裂開，露出兩門隱藏火炮。

"轟！

"霰彈將登船海賊掃成血霧。

余下的見勢不妙紛紛撤退。

當鐵鉤海賊船狼狽逃離時，船員們爆發歡呼。

艾琳卻突然跪倒，臉色慘白。

我這才看清她肋間的不是劃傷，而是根深入內臟的鐵鉤。

"船長！

"船醫沖過來。

"先救小鬼。

"她指指我背后的傷口，聲音己經虛弱，"他...比整船貨都值錢..."昏迷前最后一刻，我恍惚看見她染血的手指輕輕拂過我額頭，溫暖得像陽光。

再醒來己是三天后。

船醫說我失血過多，差點沒救回來。

而艾琳因為鐵鉤帶毒，至今高燒不退。

"你小子走運。

"約瑟夫給我端來肉湯，"船長從不對人這么好。

"我望向船長室緊閉的門："她到底是什么人？

""少打聽。

"他眼神突然警惕，"對了，這個給你。

"遞來個小本子，"船長昏迷前交代的。

"翻開第一頁，是潦草的字跡：《六式基礎訓練手冊》。

下面還有行小字："在你足夠強之前，別死得太難看。

——E"指尖摩挲著那個字母，胸口涌起奇怪的熱流。

窗外海平線上，朝陽正躍出水面。

我拿起床邊一疊紙，開始折成千紙鶴。

每只紙鶴里，都藏著一個變強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