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了大學,夏之初就以學業為由,搬出了蘇家,自己在學校附近租了公寓。
她喜歡一個人的生活,一個人吃飯,睡覺,發呆。
她從來沒有把蘇家當做自己的家,她知道,蘇家,也不會是夏琳最后的歸宿,只要她有更好的選擇,夏琳會毫不猶豫地舍棄蘇秉賦。
之所以這么篤定,是因為這樣的戲碼,夏之初己經看過很多次。
手機里母親夏琳發來微信,要求她這周末必須回家吃飯,還特意強調,蘇燦也會回家。
“蘇燦。”
夏之初心里默念。
那個蘇家的兒子。
上次見面,還是幾個月前,夏琳和蘇秉賦的婚禮上,因為不滿父親再娶,當天在婚禮上,蘇燦可是大鬧了一場。
蘇秉賦被氣得,當天晚上就因為血壓過高住進了醫院,夏之初遠遠地看著他的表演,竟覺得有些好笑,明明是一副成熟穩重商業精英的形象,卻還那么情緒化,那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夏之初扔掉手機,整個人躺在大床上,心里生出了煩躁,不知道周末又會出什么幺蛾子,雖然這樣的修羅場面,在她十九歲的人生中,輪番上演,從最開始的羞愧,到后來的冷漠,現在只剩下煩躁。
周末,蘇家,夏琳站在廚房里,手中的鍋鏟有一下沒一下地翻動著鍋里的***。
濃郁的醬香在空氣中彌漫,她卻覺得這味道刺鼻得很。
保姆王阿姨站在一旁,欲言又止:"**,這些活兒讓我來吧,您去休息。
""不用了,"夏琳笑了笑,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今天這頓飯我得親自準備,畢竟是一家人第一次正式聚餐。
"她特意強調了"一家人"三個字,眼角余光瞥向客廳,蘇秉賦正坐在沙發上翻看報紙。
這是她第西次婚姻,也是目前,她最得意的一次。
蘇秉賦不僅身家豐厚,更重要的是,他是真的非常疼她,對她的話言聽計從。
當然,也只是目前最滿意的一次婚姻而己,畢竟現在這個家里,除了蘇秉賦,沒有人歡迎她。
"初初,回來了。
"客廳里蘇秉賦的聲音響起。
夏之初開門進來。
母親夏琳連忙從廚房出來,快步迎了上去。
"快進來,媽媽今天特意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好吃的。
"夏琳接過女兒的包,拉著她來到客廳,"快點叫人,你蘇叔叔一早上,就開始念叨你,都要讓司機去你們學校接你了。”
“蘇叔叔好。”
夏之初溫順地點點頭,目光卻越過母親,落在餐廳的方向。
透過玻璃移門,她能看到蘇燦正坐在餐桌上,擺弄著手機,并沒有往這邊看。
“快去餐廳吧,菜都好了。”
夏琳張羅著大家入座。
餐廳里,水晶吊燈投下暖黃的光,將一桌精致的菜肴映得格外**。
夏琳特意準備了蘇燦愛吃的糖醋排骨,還有蘇秉賦喜歡的清蒸鱸魚。
她殷勤地用公筷,給每個人布菜,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燦燦,嘗嘗這個,看看好不好吃。
咱們一家人難道一聚。
"夏琳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蘇燦碗里。
蘇燦低著頭不語,吃飯的動作遲疑了一下,坐在旁邊的夏之初明顯感覺到了,他呼吸正在慢慢變重,還伴隨著輕微的咬牙聲。
"夏阿姨,真是賢惠啊。
"蘇燦突然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譏誚,"還一家人?
不知道你對前幾任丈夫是不是也這般賢惠呢?
"餐廳忽然陷入死寂,夏琳夾菜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默默地放下筷子,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地開始哭泣:"燦燦,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夠了!
"蘇秉賦重重放下筷子,"蘇燦,你怎么跟你夏阿姨說話的?
""我說錯了嗎?
我和他們算哪門子一家人,"蘇燦冷笑,"你還以為自己撿了什么**宜似地寶貝著,你是她第幾任老公,你知道嗎?
""啪!
"蘇秉賦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叮當作響,"你給我閉嘴!
"夏琳適時地抽泣了一聲,站起身拉住了蘇秉賦的手臂,語帶驚懼地說道:"秉賦,別生氣,都是我的錯......"餐桌上鬧鬧哄哄,夏之初卻仿佛對這一切充耳不聞,她專注地夾起一塊糖醋排骨,細細品嘗。
“嗯,好吃。”
夏之初忽然冒出了一句稱贊。
眾人的齊齊地目光落在夏之初的身上,不明所以。
"你說什么?
"蘇燦不解地問道夏之初抬起頭,眼神清澈:"我說排骨很好吃啊,你們如果都不吃,我一會打包帶走了。
"蘇燦愣住了。
餐桌上憤怒的蘇秉賦和哭泣的夏琳也都驚訝地看著夏之初。
"你......"蘇燦還想說什么,卻被蘇秉賦打斷。
"好了,吃飯!
"蘇秉賦厲聲道,"誰再鬧就給我滾出去!
"餐廳里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夏之初依舊慢條斯理地吃著,仿佛剛才的爭吵從未發生過。
蘇燦盯著她,好似在看智障,他覺得旁邊的女孩,一定是腦子有點不對勁。
突然,蘇秉賦捂住胸口,臉色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夏琳立刻站起身,扶住他的胳膊:"秉賦,你怎么了?
是不是又心口疼了?
"蘇秉賦擺擺手,聲音有些虛弱:"沒事,可能是剛剛氣到了。
""我扶你回房間休息吧。
"夏琳的語氣里滿是關切,"王阿姨,去把藥拿來。
"蘇秉賦點點頭,在夏琳的攙扶下緩緩起身。
他看了一眼餐桌上的蘇燦和夏之初,似乎想說些什么,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跟著夏琳離開了餐廳。
餐桌上只剩下蘇燦和夏之初。
蘇燦盯著夏之初,試圖從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然而,夏之初依舊專注地吃著碗里的飯菜,仿佛剛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你倒是淡定,"蘇燦冷笑一聲,"看來***本事,你也學了不少。
"夏之初放下筷子,抬頭看向蘇燦,眼神平靜得讓人驚訝:"如果你想趕走我們,就不要抓著這些無關痛*的小事。
"蘇燦一愣,沒想到她會這么首接:"你什么意思?
""那些****,絆不倒她,"夏之初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只會讓她博取更多的同情。
你越是這樣,**就越覺得她可憐,越會護著她。
"蘇燦震驚地看著她,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此時才意識到,這個女孩是在幫自己。
剛剛在餐桌上替自己解圍,現在又在幫他出謀劃策,怎么趕走他們母女。
"你是在幫我嗎?
"夏之初放下碗筷,站起身來,說道:"如果你真想讓她離開,那就抓住她的把柄。
現在這樣,只會讓**更討厭你。
"說完,她轉身走離開餐廳,離開了蘇家。
看著夏之初離開的身影,蘇燦一個人坐在餐桌前,久久沒有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