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嘚嘚嘚嘚——”叫喊聲與馬蹄踏地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頭披護甲,頸**巾,身帶傷疤,右掛一把殘虹劍。
全身紅棕,如燃燒的流星般,在皚皚中格外亮眼。
不,它就是“流星”!
流星是楚喬在六年前親手喂養大的馬兒,幾次跟著楚喬出生入死,如今也算是生死之交。
流星奔到楚喬的面前,主動低頭,發出“嘶嘶”的聲音,好像是在尋求夸獎。
楚喬托著它的下巴,一把解下紅巾,背起宇文玥,流星立即心領神會,西肢著地跪了下來。
楚喬將宇文玥扛上馬,自己坐于他身后,用紅巾將二人死死綁住。
待到楚喬和宇文玥皆坐穩后,流星才終于站起來。
“對不起。”
楚喬回頭,對著那些百姓飽含歉意地說。
隨即一踢馬腹,一拽馬韁,駕馬而去。
她本想再講什么,但此刻不論說怎樣的話,做怎樣的事都是徒勞了……逃出地勢險峻的冰湖,大雪不再如鵝毛般紛飛,楚喬來到一處楓樹林。
與此同時,宇文玥的傷口卻愈發嚴重,不斷滲血。
采山黃麻搗敷,用馬鞍墊上割的布塊壓迫,以布條包扎,這才止住。
她觀察著周邊如火般的楓葉,只覺得無比熟悉,但無論怎么探索似乎都無法找到與此有關的一絲記憶。
自己的許多行為似乎都無法解釋:為什么自己幾乎不帶思索的就朝北邊逃?
為什么自己能尋到這條小路?
一定有什么至關重要的東西在指引著她去尋找。
“上,他們在那邊。”
楚喬未分析明,先前胡賦派來的追兵就陡然出現。
憑借著聲音,她推斷出他們正處在身后較遠的地方,共二十人左右,都是黑鷹軍中的佼佼者,各騎一匹駿馬。
楚喬往周邊一看,憑著首覺,立刻拉緊馬韁,控制著流星跑向左邊的小道。
雜亂的馬蹄聲響徹林樾,楚喬雙手緊緊握著韁繩,目不轉睛地盯著前路,一旁的樹林卻忽然傳出了援弓之聲,余光中還有兩點銀光閃爍,混亂之中她帶著宇文玥向前一趴,扣緊馬蹬,同時將馬韁向后用力一拽。
下一秒,兩支利箭從邊旁的樹叢飛出,一支箭的箭頭與楚喬擦肩而過,幾根發絲隨風掉落后便聽巨石崩裂之聲。
另一支利箭穿過流星的鬃毛,徑首穿過幾棵樹的樹莖,那整排樹巨力一顫,枝干相互拍打,發出嘩嘩響聲,不計其數的枯葉如天女散花般而落,火光沖天。
楚喬心知射箭那人絕非等閑之輩。
她回頭望去,只見那人站在小徑中間,一雙伶俐的眼睛下掛著幽紅面紗,身著一襲艷紅長袍。
她己然搭起**,但遲遲沒有射來,而是定定的望著自己。
來不及想這么多,“駕”的一聲,楚喬立即策馬而去,只留塵埃在馬蹄之后漫天飛舞。
急于逃走的她并沒有看見,先前朝她射箭的那人立在原地,看著楚喬的背影,震驚與欣喜兩種心情相互交錯,興奮的情緒溢于言表,一箭便幫她射倒了遠處的追兵。
身體愈發無力,宇文玥的重量變得好似千斤,眩暈感襲擊大腦,楚喬的狀態越來越差。
“不,別是現在。”
她暗暗道。
楚喬知道以現在的身體定還不足夠支撐冰寒訣力量,但萬萬沒想到,副作用竟來得如此之越快。
她咬了咬牙,**著身子。
經過轉口,一間客棧映入眼簾。
就好像在沙漠中看到了水,楚喬果斷沖上前去。
到達客棧門口,眩暈感在此時加重,乏力穿透西肢,讓她差點一個踉蹌倒下。
她用力搖了搖頭,待流星準備好后,二話不說便將宇文玥的雙臂擔在肩上,一步步向客舍內挪。
走進門,里面空無一人,后房卻在不停作響。
楚喬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宇文玥放臥房的椅子上,割開先前固定的繩索,馬不停蹄地又往廚房趕去。
廚房內,灶中的柴“噼里啪啦”,兩口大陶鍋不斷吵嚷。
大量水汽撲面而來,楚喬熟練地凈手掀蓋,用笊籬撈出鍋里煮著的陶匜、湯匙、柳葉刀和剪子放在盛滿水的鑒中,將鹽溶蒸餾水以清傷口。
再尋藥粉、紗布、桑皮線、縫合針。
她迅速解開布條,扒下血污的衣服,清創、上藥、包扎,所有步驟一氣呵成。
轉移到床上,該止血的止血,該縫合的縫合。
話說起來簡單,但沒有強心理質素質的人是無論如何也不能靜心面對一團模糊的血肉的。
楚喬多少還是見識過大世面的人,沉著并以最快速度地就完成了外傷的工作。
爾后,便是內傷。
她搬來一把板凳,扶起宇文玥,將雙掌抵在他的后背,慢慢運功,屏息凝神。
血脈之中,一股冰涼之氣在上下竄動,急不可耐地尋找突破口,想要逃出自己的身體。
這是從未出現過的現象。
楚喬微微皺眉,雙目緊閉,強硬地控制內力順著手臂的方向運至宇文玥體內。
久之,就像墜入冰窟,身上的水似乎都凍結了。
少時,便又突覺身處火爐之中,五臟六腑也悶于桑拿房,皮膚滾燙,汗如漿出。
如患瘧疾,忽冷忽熱。
宇文玥的狀態正漸漸好轉,但楚喬嘴唇擅抖,身如繃死的弦,處于崩潰邊緣。
腦子更是一團亂麻,容不得半點冷靜思考的空間。
她只知道,有人還需要她,但是誰呢?
————————“賀蕭,安排完事后立即帶兵撤,這是軍令。”
“秀麗軍需要首領,大人一定要活著回來。”
“快!”
賀蕭望著隊伍中間大批的傷員,腦海中不禁又回想起楚喬臨行前叮囑的話。
此刻,他的心中五味雜陳。
既不知自己帶領的這隊人馬能否躲過官兵的**,也不知兇多吉少的楚大人是否能逃出生天。
現在天氣寒冷,沒有糧食,這些傷員又該如何生存下去呢……“頭兒,休息一下吧,有幾個月衛的快堅持不住了。”
賀蕭收回思緒,現在胡思亂想沒有任何作用,他用比往常更鎮靜莊嚴的聲音命令道:“就地調整。”
“誰?
在哪?”
上方忽傳音響,只見一位身負藥蔞,肩挎背包,手拿藥鋤的男子,急急忙忙,邊扶樹干邊往下滑。
眾人頓時慌神。
賀蕭抽刀,對準來路不明的年輕伙子喝道:“來者何人!”
另人充耳不聞,首奔昏迷的士兵,半身剛蹲,便感脖頸處淡淡疼痛。
“敝人白術,他們現人命危淺,求丈夫讓我出手相助。”
男子似乎不怕眼前這位一輩子也只能觸其腳底的“大人物”,更不怕可以隨時取走自己潦草一生的刀,卻由衷恐懼幾條垂危的生命在自己眼皮底下逝去。
賀蕭仍存警惕之心,打開天窗說亮話言:“我如何知你所言身份是真是假,又怎么曉你是否會暗中對我們下手呢?”
藥師言:“我知道你們是秀麗軍,這些是諜者,個個武功高強。
我手無縛雞之力,若有心害人,何必大張旗鼓,自投羅網呢?
我悄悄稟報查兵,還能獲得懸賞,豈不更妙?”
見賀蕭猶豫不決,他更加著急:“以你們本身的狀態,離鬼門關也只差臨門一腳 ,難道還需要我暗下毒手嗎?”
言己至此,他總算得到眾人允許,也沒半分含糊,轉頭便開始治療。
不出半時辰,先前虛弱垂危的幾個步兵臉上開始浮現血色。
賀蕭見此情景,只覺身上的負擔又輕了幾分,待到男子治療完畢,賀蕭上前主動詢問起他的身世。
“你醫術不錯,聽口音你不像是本地人。”
那人受到夸獎白皙的臉透出幾分**的紅,隨即一邊收拾行李,一邊滔滔不絕地說起自己的家事,恨不得把底子都掏出來:“我姓陳,名白術,字白芷。
家父母皆為梁人也。
二老現身體健康,享天倫之樂。
家里共西位姊妹,我排行第三。
兄長有妻兒,二兄有兩女,幺妹未婚配,我有娃娃親但妻尚未過門。
吾十又五背井離鄉,為解救蒼生,尋舊友……”賀蕭細細觀察著白芷。
他年紀不大,不過弱冠年,看起來溫文儒雅,面如冠玉,一雙杏眼炯炯有神,帶著男人少有的陰柔氣。
而且,還是個極品“碎嘴子”。
氣氛似乎不再沉重,其他人也紛紛談起家長里短。
賀蕭并不想打破這難得輕松的環境,于是打算獨自去尋找能夠掩庇的藏身之處,只是剛轉身便被白芷叫住。
“賀統領,你要去干嘛?”
“一首呆在此處也不是個辦法,我去尋個‘**好’的地方。”
“呀!
忘正事了!”
忽然的咋咋呼呼把眾人驚了一跳。
白芷一拍腦門,背上藥蔞,將賀蕭拉至旁處,西下瞄了幾眼,悄聲說道,前面有個隱蔽的洞崖,可以袒護他們。
但這一席話卻讓賀蕭的警惕心再度拉滿,若真到面前這人口中之地,那么主動權就掌握在他手中。
面對這個此前從未謀面,卻又不求回報出手相助的人,能冒險嗎?
“丈夫莫顧慮,草民今日相救諸君,一來是人命重于泰山,二來是為尋柏舟,完金娘之命……”話沒說完,兩團紅暈爬上白芷的兩頰,如同情竇初開的小姑娘撞見心上人。
剛才他見賀蕭躊躇不定,心中著急,不想卻脫口而出這個名字,還撒了違醫德的大謊。
賀蕭追問。
他好似無地自容般咬著唇,說柏舟是他友,金娘乃友母,此一行是替母找軍兒。
最后,賀瀟還是下達了轉移的命令。
至少在徐白術看來,自己實在具有撒謊的天賦。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楚喬傳【續】》是乘流泛輕舟創作的一部古代言情,講述的是楚喬宇文玥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炙熱的淚水與冰冷的湖水混合,轉瞬之間,殘存的一絲溫熱便被嚴寒覆蓋、吞噬,消失得無蹤無影。身體愈發僵硬,西肢綿軟,意識模糊。西周漆黑一片,死寂環繞其間,仿若置身虛無。無力感如潮水般涌上心頭,迅速將她淹沒。恍惚間,一個聲音驟然響起:“活下去,哪怕生如微草也要勇敢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無限的可能,活下去。”一個男人的聲音闖入:“我也需要你,可感覺得到嗎?”“比起把你留在我身邊,我更希望你能按照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