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一盞昏黃的油燈搖曳著微弱的光芒,映照出女子慘白破碎的面容,身旁的蘭穗見她如此,便猜到了又是二小姐發脾氣了。
她輕聲嘆氣,眼底滿是心疼。
“我幫你上藥吧,我那里有周小公子送來的雪玉膏,比那個玉容膏有用。”
予芙搖搖頭,扯了扯嘴角還是拒絕了。
“多謝,雪玉膏還是不用了,被二小姐發現估計也落不了好。”
“我自己去外面處理下。”
她拿起手中的傷藥,與衣服,就往外面走。
蘭穗眉頭緊鎖,猜到她潔癖作祟,又要去外面浣洗,她知道予芙的脾氣,一旦決定的事情很難更改,于是她叮囑著,“最近天有點涼,你注意別進了風寒。”
予芙心底一暖,從她被賣進周府,時常如履薄冰,謹小慎微,遇到的太多底層的人,經歷了利益熏持,都己面目全非,就連她也早己不再純粹,只有蘭穗,保留了一顆稚心,還與她交好,關心她。
“嗯,我知道了,你早些休息,不用管我。”
說完她便悄悄出了房門,步履輕盈,悄然躲開了府內巡邏侍衛的視線,穿過曲折的回廊,來到了后山的冷泉邊。
月色中天,夜色融融。
這是一處山上傾瀉下來的活泉,月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如同撒了一層碎銀。
予芙深吸一口氣,纖手撩起一片水,沾濕在兩邊的額角,靜等片刻,她便伸手撕下來臉上的一層灰撲撲的東西,露出了底下的容顏。
水中倒映出女子的臉,白皙如雪,眉如遠山含翠,眼若秋水含情,唇若點珠,美的不可方物。
予芙將額頭上的傷口洗凈,然后用布條輕輕包扎,處理好傷口后,脫下了外衣,步入了冷泉當中,如今正是盛夏,冷泉的水還透著一股溫熱,完全不會冷,反而溫度適宜。
她閉上眼睛,任由泉水輕**她的肌膚,一天的疲憊與偽裝在這一刻終于松懈下來。
她撫向臉頰,不覺有些苦澀,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說得就是她,她十三歲賣進周府,當時還是在周老夫人跟前。
那個時候的周知府就經常用怪異的目光看著她,她年紀小,只覺得目光不善,讓人很不舒服,而周老夫人看她卻是飽含深意。
老夫人帶著她在身邊伺候,周知府常常過來看望老夫人,并時常賞賜她一些珠翠,她惶恐不敢接,老夫人卻語含深意道:“一些不值錢的玩意兒,拿著點剛好裝扮下。”
同進府里的人都嫉妒她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殊遇,可是有誰知道她身處在多么險惡的處境中。
兔子落入狼窩,周圍群狼環伺,若就此發展下去,兔子只會被生吃裹腹,片骨不留。
在這樣的處境中,她遇到了懷嬤嬤,懷嬤嬤心思縝密,溫良敦厚,一眼便瞧出了她的困境,她教導她破局之法,于是她大病一場,臉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疹子。
等恢復后,她的臉忽然黯淡了下來,周知府黏膩的目光終于從她身上挪走,老夫人看她沒有了利用價值,隨手把她指給了周二小姐。
懷嬤嬤對她很是關愛,十一歲那年,就囑咐她要時刻偽裝好自己的臉。
并教會了她這個手藝,她安分守己,只為活命,只想攢夠贖身的銀子帶著懷嬤嬤走。
然而懷嬤嬤卻忽然不知所蹤,她問起府里的人,都說懷嬤嬤是回鄉下了,她休假時曾回到懷嬤嬤京外的老家,卻沒見到人。
她沉浸在思緒里,卻不知在不遠處的樹叢中,有一雙眼睛癡癡的注視著她。
周為執剛從夜樓回來,不敢從正門進,選擇從后山繞路小門進去,卻沒料到見到美人入水的畫面。
他目光癡迷,心跳加速,眼前的女子,膚若凝脂,嬌艷脫俗,眉眼間盡是駭人心魄的瑰麗,然黑夜暗沉,不足以看清全部。
周為執不自覺的向前邁了一步,不小心踩到了腳下的樹枝,發出清脆的聲音。
聽到動靜,予芙猛的睜開眼睛,警惕的看向西周,沒有看到任何身影,只有那烏黑茂密的林叢。
她站的位置離岸邊不遠,一伸手就夠著了外袍,幾下之間,她迅速裹住身體,沿著小道跑離了此地。
周為執愣在原地,女子跑的速度極快,等他反應過來,夜色遮掩下,己經不見了身影。
他怔怔的望向此時空無一人的泉邊,心里有些失落,走到剛剛女子放置衣服的地方,地上有一醒目的白色束帶,他彎腰拾起,待看清了束帶上方繡著的“周”一字時。
周為執興味的一笑,居然是府中人嗎?
夜深了,予芙匆忙回到房間,此時的蘭穗己經熟睡,她輕聲輕腳收拾上榻,躺下的那一刻,緊繃的身體才放松下來。
剛剛……應該是聽錯了吧。
第二日清早,收拾著起來,予芙挽雙馬髻時發現少了一個束帶,她心底一驚,在房間里找了起來。
蘭穗見她這般緊張,擔心問,“怎么了?
丟了什么重要的東西嗎?”
予芙神色怔怔,頓時想到了昨晚上她在冷泉邊聽到的那聲聲響,她心里開始不安。
“蘭穗,我有個束帶丟了,你那里還有多的嗎?
可否借我用一天。”
聞言,蘭穗當即解下頭上的發帶,遞給予芙,“誒,就一個束帶,瞧你著急的,你先用我這個吧,二小姐連這個也要管束不成。”
還好周小公子性情溫和,對待下人賞罰分明。
予芙朝蘭穗道謝,一番收拾后。
梅香院里,予芙與梅香伺候著周婷洗漱。
周婷看向予芙,淡淡道,“今**再去一次拾光院。”
“是。”
予芙沒走多久,梅香院外面忽然一陣喧鬧的動靜傳來,周婷不耐的放下手上的簪子,“外面怎么回事?”
梅香回道:“大公子好像在找什么人。”
“找人?”
周婷一愣。
“什么人?”
“聽管家說是找少了一根束帶的奴婢。”
聽完梅香這話,周婷更加訝異了,她眼睛微瞇,露出有些危險的神色。
她這個大哥心高氣傲,只愛賞那美艷的女子,從不與低賤之人為伍,就連當今的貞華公主因為不夠美貌,他都敢拒絕。
如今卻要找一個奴婢……這個奴婢該是多容貌絕塵能讓他不惜動用府里的所有人手。
………予芙提著食盒,照常來到拾光院,這次許文許武沒有攔她,朝她點了點頭就放她進去了。
得到準許,她提步走進院落,一眼就看到在玉桂樹下假寐的少年公子。
他一襲青衣,玉冠束發,像只貓兒一樣慵懶的半躺在貴妃椅上,五官清絕,最為扎眼的是那雙骨節分明,修長干凈的手,透過葉落間的斑駁光線,宛如瑩潤通透的白玉。
予芙不敢多停留視線,而是把食盒放在不遠處的石桌上。
“衛公子,這是今日二小姐讓送來的點心。”
予芙掀起眉眼看了一眼這位表公子的方向,發現他神色依舊淡淡,沒有任何表情,一點也不像是面對心上人送點心的樣子。
清越冷冽的嗓音傳來,“今日是什么口味的?”
予芙一怔,照常回:“回公子,是芙蓉花餅。”
司玙白眉稍微挑,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芙蓉花?
難不成是我院落外面的那片芙蓉花?”
這話一出,予芙灰撲暗沉的臉頓時有些尷尬起來,她想起上次她從拾光院出去,一眼就瞧中了溪水旁的一片芙蓉樹,嬌嫩嫣紅的花骨朵綻放的格外**。
當晚她就找來了布袋,摘了一大袋的芙蓉花。
在人家門前摘花,還被正主發現。
她耳朵尖漲的通紅,小聲的回著,“回公子,是的。”
司玙白打開食盒,捻起一塊嘗了起來,他看向眼前的女子,點了點頭,贊賞道,“很不錯。”
“公子喜歡就好,沒有枉費二小姐的一番心意。”
予芙說完這話,卻發現表公子的臉色又淡了回去,他不笑時的臉格外的冷峻清冷,她心底怯怯,不敢再多說什么。
不料聽到一句。
“不用說這些,我知道是你做的。”
小說簡介
小說《惑君心,心機美人撩瘋了》,大神“傀不語”將予芙周婷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晨光熹微,透過雕花木窗,灑在了古色古香的閨房中。一位身著灰撲暗沉的緞面羅裙的婢女正站在銅鏡前,為坐于妝鏡前的女子巧手挽起一頭如云的發髻。手法輕柔而熟練,很快,一綹綹發絲成了一個飛仙髻,最后插上精美的發簪。待完成后,予芙低著頭自覺的躬身退后。銅鏡中映襯著女子嬌艷的容顏,周婷看著鏡子里頭上的追云髻,又看了后面鏡子里被她襯托的更加灰撲暗淡無光的婢女,滿意一笑。“予芙,你的手藝越發的好了。”周婷扶了扶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