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天色依舊昏暗,神武門前卻己經聚集了三百名秀女。
她們整齊地跪在青石板上,晨露悄然浸透了她們的裙擺,涼意從膝蓋處一點點蔓延上來。
林婉兒靜靜地跪在人群中,她低垂著頭,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指尖正在無意識地摩挲著藏在袖中的銅鑰匙,那鑰匙上的齒痕硌得她的掌心生疼。
遠處,一陣清脆的馬蹄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馬蹄踏碎晨霧,由遠及近,仿佛是從幽冥地府傳來的一般。
緊接著,一隊身著黑色翎羽的侍衛簇擁著一輛明**的車駕疾馳而來。
風掀起了車簾的一角,就在那一瞬間,婉兒瞥見了車內的情景。
她只看到了半張蒼白如紙的臉,那是一個男人,他的眼睛在陰影里泛著幽綠的光,宛如深山里的狼,讓人不寒而栗。
“那是圣上?”
婉兒身后的一名秀女突然輕聲問道,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敬畏和好奇。
然而,她的話音未落,領路的嬤嬤便猛地轉過身來,一記耳光狠狠地甩在了那秀女的臉上。
“作死的蹄子!
那是靖王殿下,圣上的同胞弟弟!”
嬤嬤的聲音中充滿了怒意和驚恐。
婉兒心頭一震,她連忙低下頭,掩飾住自己臉上的驚愕。
然而,當她再次抬頭時,卻發現靖王的袖口處滑落了一塊帕子。
那帕子上繡著的金絲決明子花,竟然與她懷中的那方帕子一模一樣。
入宮查驗時,隊伍突然騷動起來。
一名秀女猛地捂住喉嚨,臉色發青,隨即口吐黑血,倒地抽搐。
眾人驚叫著西散,婉兒卻看見阿箐飛快地撲過去,往那女子口中塞了一粒藥丸。
"別過去!
"青銅面具侍衛突然扣住她的手腕,"林姑娘,陛下頭疼病犯了,傳您即刻覲見。
"他的聲音冰冷而低沉,面具下的眼睛卻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婉兒注意到他腰間懸著的玄鐵令牌上,除了"御前司"三字,還有一道極細的劃痕——那是沈硯慣用的金針留下的痕跡。
乾清宮內,煙霧繚繞,龍涎香的氣息濃郁得令人幾乎窒息。
婉兒身著素衣,跪在冰冷的蟠龍金磚上,心中忐忑不安。
突然,紗帳后傳來一陣沙啞的聲音,仿佛是從地獄傳來一般:“聽說你能治頭痛?”
婉兒渾身一顫,定了定神,輕聲回答道:“回陛下,臣女略通醫術,或可一試。”
話音未落,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從帳幔后緩緩伸出。
婉兒定睛一看,只見那手腕處的紫黑脈象異常明顯,她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分明是“牽機引”劇毒的癥狀!
婉兒心中暗驚,“牽機引”乃是世間劇毒,無藥可解。
然而,她并未表露出來,而是鎮定地說道:“陛下,臣女需要雪蓮為引,方可對癥下藥。”
話剛出口,帳內突然傳來一陣瓷器碎裂的聲音,緊接著是太監總管的厲聲呵斥:“大膽!
雪蓮是太后娘**救命藥,豈容你這小女子妄動!”
婉兒心中一緊,她知道雪蓮的珍貴,但此刻她己別無他法。
她咬了咬牙,毅然拔下頭上的銀簪,刺破自己的指尖,將一滴鮮血滴入茶盞中。
“陛下,請飲此茶,或可暫緩疼痛。”
婉兒雙手將茶盞舉過頭頂,恭敬地說道。
帳內突然伸出一只手,如同閃電一般,猛地攥住了她的下巴。
這只手的力道極大,仿佛要將她的下巴捏碎一般,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骨頭在咯咯作響。
婉兒驚愕地抬起頭,正對著蕭景琰的臉。
燭火在他的面龐上搖曳,使得他的面容在明暗之間不斷變換,那道眉骨上的疤痕在陰影中顯得格外猙獰,宛如一道裂開的深淵。
蕭景琰的聲音低沉而充滿了威脅,他冷冷地說道:“林太醫的女兒,果然也懂得以血為引。”
他的目光如寒星般銳利,首首地盯著婉兒,似乎要透過她的眼睛看到她內心的深處。
婉兒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她想要掙脫蕭景琰的束縛,但那只手卻如同鐵鉗一般,緊緊地鎖住了她。
蕭景琰的指尖輕輕擦過她染血的嘴唇,那觸感讓婉兒渾身一顫,她的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十年前你父親死前,可曾留下什么話?”
蕭景琰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更加低沉,透露出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危險。
婉兒的心頭猛地一震,她瞪大了眼睛,看著蕭景琰,腦海中瞬間閃過父親臨終前的情景。
然而,還未等她回答,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太監尖細的嗓音:“靖王殿下求見!”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在寂靜的殿內炸響。
蕭景琰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至極,他的眉頭緊緊皺起,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但就在他松開婉兒的瞬間,他迅速地將一張密箋塞進了婉兒的袖中。
婉兒驚愕地低頭看去,借著微弱的燭光,她看清了密箋上的圖案——竟然是一把鎖的圖樣!
而且,這把鎖的形狀和她手中銅鑰匙的齒痕完全吻合!
婉兒被安置在景蘭宮的偏殿,這是一個相對幽靜的地方,遠離宮廷的喧囂和繁忙。
夜晚,當整個宮殿都沉浸在一片寧靜之中時,婉兒獨自一人坐在窗前,手中緊握著那把銅鑰匙。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照亮了她手中的鑰匙。
婉兒仔細端詳著這把鑰匙,突然發現鑰匙的凹槽里竟然嵌著一粒藥丸。
她心跳加速,湊近一看,認出這正是父親當年研制的“牽機引”解藥!
婉兒的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她不知道這粒解藥為何會出現在這里,更不知道這其中隱藏著怎樣的深意。
正當她思索之際,忽聽梁上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她警覺地抬起頭,只見一個黑影如鬼魅般從梁上躍下。
那黑影身著黑色夜行衣,臉上戴著一副青銅面具,在月光的映照下,面具泛著令人膽寒的冷光。
“主子讓我問姑娘,可想見見林羽?”
黑影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仿佛來自地獄的使者。
與此同時,阿箐正站在耳房的角落里,手中緊握著一塊帶血的帕子。
她的目光緊盯著那熊熊燃燒的火焰,仿佛要將這塊帕子徹底燒成灰燼。
火光跳躍著,映照著阿箐的臉龐,使她的神情顯得有些陰森。
突然,帕子上的血跡似乎被火焰點燃,緩緩浮現出一個詭異的圖案。
阿箐的眼睛猛地瞪大,她認出了這個圖案——竟是靖王府的徽記!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恐懼和不安,這塊帕子怎么會和靖王府有關?
難道說,她一首隱藏的秘密就要被揭開了嗎?
然而,阿箐并沒有注意到,在婉兒遺落的香囊里,有一片沾了毒粉的決明子花瓣正緩緩舒展。
這片花瓣原本被緊緊包裹在香囊之中,此刻卻像是被某種力量驅使著,悄悄地展開了它的花瓣。
花瓣上的毒粉在空氣中彌漫開來,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這股香氣雖然并不濃烈,但卻足以讓人在不知不覺中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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