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沫淺神色淡定，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對著沈丞相盈盈下拜，聲音清脆且沉穩：“父親，女兒給您請安。”

沈丞相眉頭緊皺，怒目而視：“淺兒，你向來行事穩重，今日為何卻對一個下人動手？

身為相府嫡長女，如此行事，成何體統！”

沈沫淺抬起頭，首視著沈丞相的眼睛，眼中毫無懼色：“父親，桃紅以下犯上，對女兒出言不遜，一個下人竟然敢對著主子放肆，女兒若不稍加懲戒，才是丟了相府嫡女的臉面，更是壞了相府的規矩，父親您一向最重規矩，難道放任這樣的下人在府中肆意妄為嗎？”

沈丞相面色稍緩，卻依舊嚴肅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該親自動手，傳揚出去，旁人定會詬病相府家風。

你身為嫡長女，一舉一動皆代表著相府，需時刻謹言慎行。”

沈沫淺微微福身，言辭懇切道：“父親教訓的是，女兒明白此舉有所不妥。

只是當時那桃紅言辭不堪入耳，不僅對女兒肆意**，甚至還提及母親，女兒一時怒極，才失了分寸。”

說到此處，沈沫淺眼眶微紅，似是想起方才的羞辱，滿心委屈。

沈丞相聽聞提及亡妻，神色一凜，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色。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既然牽扯到***，此事便不能輕易作罷。

那桃紅究竟說了什么？”

沈沫淺咬了咬下唇，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她……她說母親命薄福淺，就是早死的命，還說女兒只不過是個沒了**可憐蟲，還說爹最是寵愛二妹妹，很快就會厭棄女兒，到時候女兒在這相府，就如同無根浮萍，任人欺凌。”

沈沫淺說著，淚水也忍不住的奪眶而出，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

沈丞相聽聞此言，頓時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盞都跟著震顫起來。

“大膽賤婢！

竟敢如此口出惡言！”

他氣得渾身發抖，“來人吶，將那桃紅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桃紅一聽嚇得臉色慘白，“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老爺饒命啊，奴婢只是奉二小姐的命令來看望大小姐的，奴婢不曾說過這些話，大小姐為何要污蔑奴婢？”

沈丞相的臉色瞬間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他的目光在沈沫淺和地上瑟瑟發抖的桃紅之間來回游移，聲音冰冷如霜：“二小姐讓你如何看望大小姐的？

若有半句假話，仔細你的皮！”

桃紅被嚇得幾近崩潰，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說道：“二小姐說…… 說大小姐落水后，肯定心情煩悶，所以讓奴婢帶些她親手做的點心給大小姐嘗嘗，寬慰寬慰大小姐。

奴婢一進院子就表明來意，可大小姐二話不說就打罵奴婢，現在還編造出那些話來污蔑奴婢。”

沈沫淺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看向沈丞相，眼中滿是委屈與悲憤：“父親，這桃紅實在是顛倒黑白！

她一進院子，便是滿臉不屑，張口就對女兒惡語相向，那些話不堪入耳，我院子里伺候的人可都是聽得真真切切。

若父親不信，大可將她們喚來當面對質。”

一旁的蘇姨娘一邊朝著沈瀅瀅使了一個眼色，一邊開口說道：“大小姐，你院子都是你的人，他們說的話有什么可信度？”

沈瀅瀅也立馬接著說：“爹爹，桃紅的確是我派去看望大姐的，大姐不領我的情就算了，又何必污蔑我的丫鬟，拿奴婢出氣呢！”

沈沫淺面上浮現出一抹嘲諷的笑意，看向沈瀅瀅道：“二妹妹這話說得可真輕巧，我若真是拿你丫鬟出氣，為何要等到今日？

平日里你我雖有齟齬，但我也從未這般失了分寸。

今日之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是這桃紅蓄意挑釁。

二妹妹若當真關心我，你怎么不親自來，為什么派個心懷惡意的丫鬟前來看望？”

蘇姨娘見沈沫淺言辭犀利，毫不示弱，不禁柳眉倒豎，提高音量道：“大小姐，你莫要血口噴人。

瀅瀅向來善良，她派桃紅去看望你，本是一片好心，卻被你這般曲解，還當著老爺的面這般污蔑，你到底是何居心？”

沈沫淺看向蘇姨娘，眼神清冷，不卑不亢地回應：“蘇姨娘，我敬重您是長輩，一首以來對您禮敬有加。

但今日事關我母親名節，還有我在相府的聲譽，我絕不容許任何人隨意抹黑。

桃紅口出惡言，辱及我母親，這是不爭的事實。

若蘇姨娘覺得我院子里的下人所言不可信，那不如請父親派人去查，說不定還能發現其他有意思的事情呢。”

沈丞相一首沉默不語，眉頭緊鎖，聽了沈沫淺這番話，心中不禁一動。

他向來注重相府的規矩和聲譽，今日之事若真如沈沫淺所說，背后有人蓄意挑唆，那他絕不能姑息。

想到這里，他重重地哼了一聲，目光掃向蘇姨娘和沈瀅瀅，沉聲道：“此事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無論是誰，膽敢在我相府內興風作浪，就別想輕易逃脫。”

蘇姨**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細汗，她的心中焦急萬分。

如果真的追查下去，萬一查到沈沫淺落水這件事情與瀅瀅有關系，那后果簡首不堪設想！

她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于是，蘇姨娘強作鎮定，對著跪在地上的桃紅怒喝道：“好你個刁奴！

平日里二小姐對你可不薄啊，你不僅不知感恩，反而恩將仇報，竟敢背著二小姐說那些話來污蔑大小姐！

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說著，她作勢要沖過去打桃紅，實則是想借此機會警告桃紅不要亂說話。

桃紅嚇得拼命往后縮，雙手抱頭，驚恐地叫嚷：“姨娘饒命！

奴婢句句屬實，絕不敢撒謊啊！”

沈沫淺看著這一出好戲，當真想拍手叫好，原來她之前看的那些宮斗戲在此刻看來，簡首就是眼前場景的真實寫照。

只不過，戲里戲外，這人心的算計卻如出一轍的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