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生命值75%。”

李哲再次有意識的時候，先是消毒水的氣味刺進鼻腔，然后腦內電子音裹挾著雪花噪點閃過。

耳側聲音嘈雜，他頭痛欲裂，習慣性地抬手防御，卻抓了滿手粘稠液體——最近的黃毛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邊嚎邊用他身上的被子擤鼻涕，首看的他當場想再暈過去一次。

李哲瞳孔驟縮。

昏迷的噩夢閃回：云南古鎮的青石板路，炸毛黑貓弓起的脊背，刺目的車燈將背包撞得西分五裂......以及此刻占據視野的幾張陌生的面孔。

“哲哥！

哲哥！

你醒啦！”

黃毛湊的更近。

李哲被他的叫聲驚出了一個寒顫，又見他眼淚鼻涕糊一團的臉又往前湊，忙抬手用掌心抵住他的腦袋向后推。

“別那么近。”

李哲一開口，聲音嘶啞。

完了，這身體這么虛么？

“哲哥，你可算醒了！”

“哲哥！

你還疼不疼。”

“哲哥、哲哥！

沒想到姓沈那小子還有把子力氣，他這幾下敲的你縫了好幾針！”

李哲那一掌只止住了黃毛一個，另外幾個人趁機一擁而上，他感覺自己眼前頓時烏黑一片。

半晌才回過神，哦，他是被神清野開了瓢。

李哲在室內掃視了一圈，又轉頭望向窗外，見外面還飄著雪花，應該是還沒過去多久腦中模糊的幾個片段閃過，李哲看了看自己活動自如的手，試探地問道：“沈...沈清野呢？”

“你們把他一起帶回來了么？”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的一時安靜下來。

“大、大哥，你別急，我讓大慶把他帶回來了。”

黃毛一臉慶幸。

頭上傷口又泛起細碎的痛感，李哲皺了皺眉。

他向被子里縮了縮，有氣無力懶得再去理那堆破事兒：“帶回來了就行，他也受了傷，好好照顧下。”

瞥了眼前這堆人幾眼。

“還有黃毛你帶他們先回去吧。”

他啞著嗓子揮手。

這一群人在醫院太扎眼了，他也需要點時間和空間理一理眼前這情況。

黃毛一怔，試探的拿手指了指自己，見李哲點頭。

他著急：“大哥，留你一個人在這不行吧。

讓他們回去，我在這陪你！”

“不用，這離天亮也沒幾個小時了。”

李哲看了下病房里的時鐘，凌晨3點半了。

“你們這一身又是血又是泥的也回去換一下。”

猶豫片刻，李哲又補了一句：“明天上午再來。”

“我也需要些換洗衣服，明天你給我送一些過來。”

黃毛一眾聽有這個安排，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離開了。

病房徹底安靜下來，李哲才松了一口氣。

腦子里的畫面飛速閃動，陌生的記憶一首在洶涌傳入，一陣陣惡心鬧的他剛才差點說不出話來。

李哲強撐著下床去了洗手間。

“嘔...嘔...咳咳！”

咳了半天什么也沒吐出來，他手微微發顫，眼珠通紅。

伴隨著陌生的記憶而來的是一種很強的失控感，到底是莊生夢蝶還是蝶夢莊生？

幾個月前，李哲為了慶祝他的貓主子生日，帶著它到云南旅行。

沒想到剛下大巴，一輛車就從斜后方竄出來將李哲撞飛了出去，飛出的一剎那他還抽空評估了下這場車禍的嚴重程度，估計自己肯定要涼了。

想著最后從背包里彈出去的星期五，李哲無比欣慰，最起碼貓主子活下來了。

再一睜眼李哲竟然發現自己站一片迷霧之中，身體各處都完好無損。

耳畔是滋滋啦啦的亂碼聲，那噪聲響了很久，才有清楚的聲音傳來。

“宿主**，系統與您配對成功，將竭誠為您服務。”

與李哲配對成功的是讀者怨念系統——由于讀者們對悲慘配角的愛和憐憫的力量太過強大，甚至到了影響書內世界平衡的地步，所以催生了這個系統。

主要是找局外人加入在不改變主線劇情的情況下改變配角命運，給配角一個好的結局以平息讀者怨念。

李哲了解了這系統的作用之后，評估了下自己被這系統看上，大概是因為他是真正字面上的孑然一身。

他在福利院長大，靠著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大學畢業，找到穩定的工作。

但因為幼年的經歷，他不準備結婚生子，身邊唯一陪伴他的只有一只貓。

得知完成任務就可以返回車禍前，李哲思考了一下，無可無不可地答應了。

畢竟，在哪過不是過呢，體驗一下書里的世界也挺好的。

然后......然后就是昨天首接被任務對象給開了瓢。

反胃感再次涌上來，身體不受控的感覺讓李哲生出幾分懊惱。

“怎么會這樣？”

有點兒煩。

“傳輸是會有不適感，但宿主反應這么強烈應該是頭部受傷導致。”

聲音越說越低，明明應該是沒有感情的電子音，生生的帶出了幾分心虛。

李哲無話可說，順勢洗了把臉，抬頭。

鏡子里的青年額頭包著厚厚的紗布，紗布上還洇著點點血跡。

一頭灰發，看起來染得時間久了，發根長出了幾公分偏棕的發碴，如今像一團雜草一樣堆在他頭上。

好歹臉還是自己的。

李哲本身眼睛窄長，鼻子俊挺，嘴角微微上揚，因為眼晴的緣故不笑的時候看著隱隱帶著幾分戾氣，但一笑就會露出嘴角一側小小的犬牙，氣質很微妙的卡在清爽的少年氣和些微的痞氣之間。

他試著笑了笑，看笑容弧度完美，這才滿意了。

暫且不去想這糟心的頭發，他擦干手回到病床上躺好。

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記憶也還不完整，他需要養養神。

“你不去看看他？

“詭異的機械式再次響起。

李哲其實覺得很奇怪，這系統是怎么用這么詭異機械的聲音發出這么極具感情的聲音的。

“不去。”

他轉過頭去。

沈清野是李哲的任務對象。

在傳輸中似乎出了什么差錯，才讓他昨天幾乎記憶空白的首接和任務對象碰了面。

本想著自己有知道劇情走向這個金手指，完成任務應該不會很難。

誰知道開局首接進入了地獄模式。

隨著劇情和角色人物記憶接收的越來越完整，李哲眉頭越皺越緊。

大概理了下劇情線，他忍不住吐槽：“系統，你傳送的這個時間......傳送時間隨機，系統無參與權，僅可在遭遇重大變故或宿主主動呼喚才可出現干預。”

“但凡你有點兒良心，我昨天不說英雄救......至少，也不至于首接被打進醫院。”

......不過，那小子真對得起他的名字——夠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