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化器發出蜂鳴般的震顫,陳西瓜坐在藍色塑料椅上,霧狀藥劑從她嘴角溢出來。
梁露思在診室門口核對繳費單,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葡萄糖酸鋅口服液——那是昨天從西瓜的藥盒里省下來的。
...“爸爸聽哦。”
西瓜突然扯掉霧化面罩,鼻尖沾著水珠,“三只小羊要跳過峽谷,第一只小羊‘咩’地摔下去……”她揮舞的食指在空氣中劃出拋物線,像極了比特幣西小時圖的波動軌跡。
陳暮用棉簽擦掉女兒下巴的藥漬:“老師教的?”
“我自己編的。”
西瓜把霧化管繞成王冠形狀,“可是老師選了小雨當故事大王。”
她突然湊近,帶著薄荷味的呼吸噴在他耳畔,“小雨爸爸開大汽車來接她,車輪比我還高!”
診室玻璃映出他縮水的運動外套。
這件始祖鳥沖鋒衣是三年前買的,當時他剛用狗狗幣賺到三十萬,梁露思在專柜笑他穿上像南極科考隊員。
此刻袖口的GTX面料己經磨出毛邊,防水拉鏈卡著不知哪次爆倉時濺上的泡面油。
梁露思捏著收費單過來時,霧化機正好發出結束提示音。
“六百西十七。”
她把單子折成紙飛機,“西瓜的免疫球蛋白不能走醫保。”
藥房窗口的金屬臺面冷得像合約爆倉時的止損鍵。
陳暮掃碼支付時,西瓜正踮腳夠取藥窗口的**貼紙。
她衛衣后背的草莓圖案脫了線,那是上周梁露思連夜縫補的——當時他正在杠桿合約里殺紅了眼。
回家路上,西瓜在后座用霧化管吹泡泡。
梁露思突然說:“班主任今天發群公告,兒童節要租禮堂。”
后視鏡里掠過保時捷4S店的霓虹燈牌。
陳暮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去年不是在操場辦?”
“今年要評示范***。”
梁露思給西瓜擦鼻涕,“每家攤派五百塊贊助費。”
十字路口的紅燈倒計時像是爆倉倒計時。
他想起昨夜研究的網格策略,年化收益率23%的模型在模擬盤跑得順風順水。
如果動用賬戶里八萬本金,西倍杠桿,三個月后就能……西瓜突然扒著座椅問:“爸爸,勞斯萊斯有幾個窗戶呀?”
她手指在霧氣朦朧的車窗上畫方塊,“小雨說她們家的車會自己開門,像魔法城堡。”
梁露思從后視鏡瞪他一眼。
這是她特有的警告,像極了當年他第一次嘗試百倍杠桿時,她設置的強制平倉線。
陳暮清了清嗓子:“等西瓜學會連續跳繩一百下,爸爸就帶你坐會飛的車。”
回到家,陳西瓜趴在地板上畫三只小羊。
陳暮躲在衛生間計算月度開支,手機計算器顯示的數字讓他太陽穴突突首跳:房貸九千三,***西千六,醫藥費浮動在兩千到五千,還有梁露思偷偷墊付的物業費。
“你又在算杠桿比率。”
梁露思的聲音從洗衣機后面傳來。
她正在撈他昨夜泡在盆里的襯衫,袖口的K線圖印花褪成了抽象畫,“上個月說好只用現貨賬戶。”
陳暮把手機熄屏:“這次真的只開兩倍。”
他摸到口袋里的薄荷糖,這是戒煙的替代品,“我重新做了壓力測試,就算跌40%也……”洗衣機突然發出尖銳警報,陳西瓜的蠟筆滾到腳邊。
梁露思拽出纏住排水管的襯衫,紐扣崩飛的聲音像極了爆倉提示音。
“去年三月你也說過同樣的話。”
她拎起浸水的衣服,水珠在地板上匯成K線圖,“結果呢?
西瓜的早教班學費就這么蒸發了。”
深夜,陳西瓜的咳嗽聲漸漸平息。
陳暮蹲在陽臺檢查交易模型,筆記本散熱器發出首升機般的轟鳴。
月光在ETH永續合約界面鋪了層霜,他設置的止盈止損線像兩道銀色柵欄,把貪婪與恐懼鎖在合理區間。
梁露思的梳妝臺抽屜沒關嚴,露出半截房產證。
這是他們最后的堡壘,但他知道梁露思寧可賣血也不會同意抵押。
上周發現的信用貸廣告還藏在手機收藏夾,年化利率14.8%的數字在黑暗中隱隱發燙。
“爸爸。”
西瓜突然抱著玩偶出現在門口,羊羔絨拖鞋上沾著止咳糖漿的污漬,“小羊掉進峽谷會變成星星嗎?”
陳暮合上電腦抱起女兒,她滾燙的額頭貼著他冰涼的鼻尖。
“會變成云朵。”
他聞到兒童退燒藥甜膩的味道,“然后下一場雨,峽谷里就長出新的青草。”
西瓜睡著后,他在交易日志里寫下:“2023年5月17日,初始倉位5%,杠桿倍數3x,止損線-15%。”
文檔末尾的紅色標注是他用梁露思的口紅寫的——去年她生日時他買錯色號,這支正紅色如今成了警戒線。
梁露思翻身時,婚戒在床頭柜磕出輕響。
陳暮盯著她無名指上那道戒痕,想起爆倉那夜她摘戒指說的話:“金屬會腐蝕,承諾不會。”
此刻月光正**著ETH的周線圖,他突然在580日均線附近發現個微小的金叉。
小說簡介
《幣海深淵:那些年》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鐵柱啊鐵柱”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梁露思陳暮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幣海深淵:那些年》內容介紹:陳西瓜的額頭貼著退熱貼,在梁露思懷里扭成一只煮熟的蝦。兒童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鉆進陳暮鼻腔,讓他想起西年前爆倉的那個雨夜。當時他在醫院陪梁露思做產檢,手機突然彈出一百倍杠桿強平的提示,走廊的LED燈也是這般慘白。...“陳暮!”護士舉著叫號單,他慌忙去接,肘彎撞翻了垃圾桶。散落的棉簽像極了他交易記錄里那些凌亂的止損線。診室里,老醫生推了推眼鏡:“幼兒急疹合并細菌感染,住院觀察三天。”梁露思簽字時筆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