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沉舟用鑷子夾起密封袋里的校徽碎片，臺燈冷光下，金屬邊緣的暗褐色污漬呈現(xiàn)出詭異的質(zhì)感。

程野的檢測報告就攤在桌上——那些確實是血跡，而且與林小滿宿舍牙刷上的DNA樣本匹配。

"這說不通。

"程野咬著能量棒，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如果林小滿己經(jīng)遇害，為什么兇手要特意把帶血的校徽寄給她母親？

如果她還活著..."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段修復(fù)好的監(jiān)控視頻。

許沉舟的瞳孔驟然收縮。

畫面里林小滿穿著猩紅色連衣裙，站在跨江大橋欄桿外。

夜風吹起她的裙擺，露出小腿上一道猙獰的傷疤——和檔案里第三名受害者尸檢照片上的切割痕跡完全一致。

更詭異的是，女孩突然轉(zhuǎn)向攝像頭，嘴角扯出不像人類的微笑，用口紅在欄桿上寫下"1947"。

"這是偽造的。

"許沉舟聲音沙啞，"林小滿失蹤當晚的衣著記錄是白色T恤和牛仔褲。

"程野調(diào)出另一組數(shù)據(jù)："但這段視頻沒經(jīng)過剪輯。

而且你看這個——"他打開六個文件夾，每個里面都是林小滿穿著不同紅裙的**，拍攝時間顯示她失蹤前連續(xù)六周，每周五傍晚都會換一條新紅裙前往特定地點。

許沉舟的指尖在屏幕上劃過那些坐標，寒意順著脊椎攀升。

臨江公園噴泉、老城區(qū)鐘樓、貨運碼頭倉庫...這些全是二十年前紅裙案的拋尸現(xiàn)場。

"她在復(fù)刻兇手的作案路線。

"程野突然壓低聲音，"老許，我查了這些紅裙的購買記錄，收款賬戶屬于一家空殼公司，但注冊郵箱..."他調(diào)出的郵箱前綴讓許沉舟猛地站起來——ym1947，和當年在第三名受害者詩集上發(fā)現(xiàn)的縮寫一致。

窗外一道閃電劈過，暴雨再次傾盆而下。

許沉舟抓起外套時，注意到程野電腦角落有個最小化的窗口，顯示著林小滿的校園卡消費記錄——最后一條是在醫(yī)學院實驗樓自助販賣機，時間顯示是昨天凌晨兩點十七分。

"你繼續(xù)追查那個郵箱。

"許沉舟將血色人偶裝進證物袋，"我去見見當年負責尸檢的法醫(yī)。

"市立醫(y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混著陳舊的血腥氣。

許沉舟在精神科主任辦公室門前停下，透過玻璃窗看見秦月正在整理一摞發(fā)黃的檔案。

當年明媚的女法醫(yī)助理如今眼角己爬上細紋，唯有左手無名指上那枚蛇形戒指依然閃著冷光。

"你知道偽造尸檢報告要判幾年嗎？

"許沉舟首接甩出檔案袋，里面是當年第六名受害者被刻意刪減的毒理分析。

秦月的鋼筆在紙上洇出個墨點。

她反鎖上門，從保險柜取出一份標著"7號"的文件夾。

"當年結(jié)案前一周，護城河打撈上一具穿著紅裙的浮尸。

"她聲音發(fā)顫，"但死者是二十五歲男性，體內(nèi)****濃度是其他受害者的三倍。

"照片上的**雙手被鐵絲捆在背后，呈現(xiàn)出與其他受害者相同的懺悔姿勢。

許沉舟注意到死者后頸有塊燙傷疤痕，形狀像字母Y——和蘇芮手腕上的疤痕一模一樣。

"林天明親自來取的檔案。

"秦月突然抓住許沉舟的手腕，"他當時說..."刺耳的來電鈴聲打斷了她。

程野的號碼在屏幕上瘋狂閃爍，聽筒里傳來尖銳的電子音："找到第七個**罐...醫(yī)學院冷藏庫...1947..."電話突然斷線。

許沉舟轉(zhuǎn)身時，看見秦月辦公桌抽屜虛掩著，里面露出半盒****藥片，生產(chǎn)批號與兇手使用的完全相同。

暴雨中的醫(yī)學院舊址像座巨大的墓碑。

許沉舟踹開生銹的鐵門時，手電筒光束照出冷藏庫里整齊排列的七個**罐。

前六個罐子里漂浮著紅裙，第七個卻空空如也，標簽上寫著今天的日期。

背后傳來金屬摩擦聲。

許沉舟側(cè)身閃避的瞬間，一輛黑色SUV撞碎玻璃門沖進來。

他翻滾**架后方，看見車門上印著"林氏制藥"的褪色logo。

后備箱彈開的剎那，數(shù)十枚校徽碎片如血滴般灑落，拼出林小滿學生證上被刻意撕毀的學號尾數(shù)——1947。

車尾燈消失在雨幕中時，許沉舟從碎片堆里撿起一張被血浸透的紙條，上面是林小滿的筆跡："爸爸說懺悔的時候要穿著紅裙子。

"手機突然震動，程野發(fā)來一張暗網(wǎng)聊天截圖。

"收藏家"三小時前更新的狀態(tài)是一張照片：某個實驗室里，穿紅裙的人偶被擺成懺悔姿勢，背后七個**罐反射出拍攝者的輪廓——瘦削的男性身影，右手無名指戴著蛇形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