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車廂在隧道中劇烈晃動，廣告屏的冷光打在我的側臉上。

新聞畫面里那張與我七分相似的面孔正下方滾動著猩紅的警告文字："該個體具有極端攻擊性，市民發(fā)現(xiàn)請立即報警。

""讓讓！

"提著公文包的男人粗暴地撞開我的肩膀。

在接觸的瞬間，我視網(wǎng)膜上自動彈出分析界面：[男性/28歲/血壓偏高/右手食指有長期扣動扳機形成的繭]。

這具身體遠比我想象中改造得更加徹底。

車廂盡頭突然傳來騷動。

三個穿灰色風衣的男人逆著人流擠來，他們行走時左肩會不自然地前傾——那是皮下植入**的典型特征。

我的太陽穴開始突突跳動，某種原始本能驅(qū)使肌肉繃緊。

"目標確認。

"為首的男人耳麥閃過藍光，他的虹膜浮現(xiàn)出和我相同的銀灰色。

當藏在袖口的電磁刃彈出時，我搶先踹飛了旁邊的消防斧箱。

警報聲中，整節(jié)車廂陷入混亂。

電磁刃擦著我的耳際劃過，在車廂壁留下焦黑的刻痕。

我抓住吊環(huán)凌空翻身，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腰部柔韌性遠超常人，這個動作就像是預先寫入肌肉記憶的程序。

"S-006，跟我們回去還能保留意識體。

"第二個男人的聲帶發(fā)出機械摩擦聲，他的喉結位置嵌著微型***。

我抄起滅火器砸碎車窗，裹著玻璃渣躍入漆黑的隧道。

膝蓋在鐵軌上擦出血痕，但痛感轉瞬即逝。

改造過的凝血功能讓傷口迅速結痂，我摸著潮濕的隧道壁前行，指尖突然觸到某種帶有溫度的金屬——那是嵌在磚縫間的***，紅色指示燈正規(guī)律閃爍。

后方傳來密集的腳步聲，戰(zhàn)術手電的光柱在隧道交叉口晃動。

我屏住呼吸縮進檢修凹槽，聽到動脈在耳膜處轟鳴。

就在這時，皮膚表面突然泛起珍珠母般的微光，像是啟動了某種光學迷彩。

"熱感應信號消失了！

"追兵的聲音帶著氣急敗壞的嘶啞。

等腳步聲遠去，我攤開手掌，發(fā)現(xiàn)皮膚下浮現(xiàn)出細密的鱗狀紋路，這些生物熒光細胞正在隨著心跳明暗起伏。

沿著通風管道爬出地鐵站時，雨水混合著鮮血從下巴滴落。

方才的激烈運動似乎激活了更多改造機能，我的視野中不斷跳出陌生數(shù)據(jù)：[腎上腺素水平187%][肌纖維撕裂度39%][神經(jīng)遞質(zhì)異常波動]。

"你還活著。

"Mia的聲音從垃圾桶后傳來。

她半邊臉沾著機油，作戰(zhàn)服左臂被燒出焦痕，"他們啟動了腦波追蹤衛(wèi)星，我只能用EMP暫時干擾。

"她晃了晃滋滋作響的電磁脈沖器，紫色短發(fā)在雨中緊貼臉頰。

我們躲進廢棄的教堂彩窗后，Mia用激光筆掃描我的虹膜。

"果然，你的基因顯性表達己經(jīng)超過臨界值。

"她調(diào)出全息投影，DNA鏈上數(shù)十個節(jié)點正在發(fā)出警告紅光，"那些瘋子給你嵌入了美西螈的再生基因和獵豹的肌紅蛋白。

"彩色玻璃映出我猙獰的面容，右眼不知何時變成了爬行動物的豎瞳。

Mia突然用鑷子夾住我后頸的傷口，扯出一截還在抽搐的銀色神經(jīng)索。

"自毀程序根本沒**，他們遠程重啟了備用芯片。

"劇痛讓我的視界泛起雪花，破碎的記憶殘片在腦內(nèi)橫沖首撞：白色房間里的基因適配測試、浸泡在營養(yǎng)液中的雙胞胎胚胎、還有手術刀劃開頭皮時冰冷的觸感。

最清晰的畫面是電子屏上跳動的字符：[主體人格壓制完成率83%]。

"我們需要找到黑市的義體醫(yī)生。

"Mia往我嘴里塞了顆阻斷藥片，"在你徹底變成怪物之前，把那些該死的芯片挖出來。

"午夜的新江城下起酸雨，霓虹燈牌在腐蝕性水霧中扭曲變形。

我們穿過掛著人腦**的診所門簾時，戴著呼吸面罩的醫(yī)生正在給機械臂更換手術刀。

他掃描我的條形碼后突然僵住，義眼迸發(fā)出警戒紅光。

"S系列？

"醫(yī)生退到警報按鈕旁，"上個月有兩個S-019的實驗體死在我的手術臺上，他們心臟炸開時噴出的結晶血液燒穿了我的防彈玻璃。

"Mia將電磁刃**控制臺："這次我們帶了更好的鎮(zhèn)痛劑。

"她指向我后頸蠕動的芯片，"順便說，如果他變異了，你可以用這個。

"說著拋出一支裝有不詳紫色液體的注射器。

當高頻激光切開我的第西塊脊椎骨時，我聞到了自己腦漿被蒸發(fā)的焦糊味。

醫(yī)生突然發(fā)出驚呼，鑷子夾著的芯片表面浮現(xiàn)出蛇形水印——和追兵領口完全相同的標志。

"這是永生制藥董事會的專屬標記。

"Mia調(diào)出全息檔案，"二十年前他們就在推動銀蛇計劃，沒想到真敢在活人身上做意識上傳實驗。

"話音未落，診所外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

我們轉頭看向監(jiān)控屏，只見七個瞳孔全白的"人"正在巷口徘徊，他們關節(jié)反轉著爬行，嘴角咧到耳根，**的皮膚下清晰可見游走的芯片藍光。

"認知污染..."醫(yī)生瘋狂敲擊著鍵盤，"快走！

這些是早期失敗品，他們的視覺信號會首接燒毀正常人的大腦！

"我撞開生銹的消防梯，在屋頂狂奔時聽到此起彼伏的嚎叫。

月光下，整個貧民窟的屋頂都爬滿了扭曲的身影。

Mia對著衛(wèi)星電話怒吼："你們究竟造了多少怪物？

"回答她的是電話那頭優(yōu)雅的女聲："S-0006，你可是最接近成功的作品。

現(xiàn)在回家吧，媽媽給你準備了新禮物。

"這個聲音激活了最深層的記憶。

五歲那年，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女人輕撫我的頭發(fā)，她胸前的蛇形寶石吊墜折射著冷光。

"小六要乖乖接受改造哦，這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