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潑灑在皇城錯綜復雜的巷道里。
鳳之遙像一道虛影,貼著墻根疾速穿行。
肺部**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味。
身后的追兵腳步聲、呵斥聲,如同跗骨之蛆,緊咬不放。
“死也要給老子追上!”
粗嘎的嗓門在濕冷的巷子里回蕩,震得人耳膜發麻。
緊接著是更冷酷的命令:“格殺勿論!”
鳳之遙身形猛地一頓,后背緊貼冰涼粗糙的墻面,連呼吸都幾乎停滯。
肺部的灼痛感愈發尖銳,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傷口。
他微微側頭,眼角余光瞥見后方巷口晃動的火光,以及幾個越來越近的黑影。
腳步聲雜亂,還夾雜著兵器碰撞的鏗鏘聲。
一個領頭的罵罵咧咧:“***,屬耗子的嗎?
鉆哪兒去了!”
旁邊有人應和:“頭兒,剛好像往這邊跑了!”
“廢話!
老子眼睛沒瞎!”
那頭目啐了一口,“都給老子精神點!
仔細搜!
那小子受了傷,跑不遠!
抓到人,重重有賞!
讓他跑了,提頭來見!”
賞?
鳳之遙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冷得像冰。
他認得那個聲音,禁軍副統領張奎,平日里在他面前搖尾乞憐,如今卻叫囂著要取他的性命。
這筆賬,他記下了。
他不再猶豫,趁著追兵還在巷口叫嚷的間隙,足尖一點,身體如沒有重量般掠起,攀上旁邊一戶人家的矮墻。
動作迅捷無聲,落地時只帶起微不可聞的風。
墻內似乎是個小小的雜院,堆滿了破舊的木柴和瓦罐,散發著一股霉味。
他矮身藏在一堆柴火后,屏息凝神,聽著墻外逐漸逼近的腳步聲。
“這邊!
有動靜!”
一個追兵喊道,聲音有些不確定。
“快!
圍過去!”
張奎的聲音透著興奮和急切,“別讓他再溜了!”
腳步聲朝著他剛才**的位置涌去,火光將墻頭映得一片昏黃。
有人甚至開始笨拙地試圖爬墻,弄得瓦片嘩啦作響。
一個家伙大概是踩滑了,發出一聲痛呼和咒罵:“哎喲!
哪個不長眼的堆的破柴禾!
摔死老子了!”
另一個聲音嘲笑道:“就你這熊樣還想抓人?
回去抱孩子吧!”
“你***說誰!”
“說你怎的!”
聽著墻外短暫的混亂和互相埋怨,鳳之遙眼底的寒冰并未融化,反而更深。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壓下喉嚨口的腥甜,確認無人發現墻內,悄無聲息地向雜院深處更黑暗的角落移動。
今夜還長,逃出去,才有清算一切的可能。
叛徒。
內應。
父皇的信任,終究喂了狗!
她對皇城了如指掌,七拐八繞,暫時甩開了大部隊。
但那些陰魂不散的密探,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總能找到她的蹤跡。
必須更快!
沖出這個牢籠!
前方是一片開闊地,再過去就是城郊的密林。
希望就在眼前!
突然,夜空中傳來尖銳的破風聲!
“咻!”
一支淬毒的弩箭,帶著死亡的氣息,首奔她后心!
“我靠!”
鳳之遙頭皮發麻,極限反應,猛地向旁側翻滾。
“噗嗤!”
弩箭擦著她的胳膊釘入地面,帶起一片血花和碎肉。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她悶哼一聲,臉色煞白。
還沒等她喘口氣,七八條黑影從暗處撲了出來,刀光凜冽,殺氣騰騰!
是禁軍中的好手,還有幾個是專干臟活的密探!
“抓住她!”
“拿下她領賞!”
鳳之遙眼神一厲,拔出藏在靴中的**。
逃不了,那就殺!
她如同一只被逼入絕境的孤狼,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翻飛,每一次揮出都刁鉆狠辣,首取要害。
一個禁軍捂著脖子倒下,血沫從指縫涌出。
又一個密探被她劃開了肚子,腸子流了一地。
“這娘們扎手!”
“并肩子上!
耗死她!”
對方人多勢眾,配合默契。
鳳之遙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失血讓她頭暈目眩。
胳膊上的箭傷更是鉆心地疼,幾乎握不住**。
一個疏忽,后背被狠狠砍了一刀!
“呃啊!”
她踉蹌一步,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衣衫。
視野開始模糊。
不行!
不能倒在這里!
她用盡最后力氣,將**擲出,正中一個撲來的密探眉心。
趁著對方陣腳微亂,她轉身,拼命沖向密林方向。
“追!”
身后的聲音越來越遠,也越來越模糊。
鳳之遙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遠。
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血腥味和汗水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終于,體力徹底耗盡。
她眼前一黑,重重摔倒在荒蕪的草地上。
完了嗎……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咦?
頭兒,你看那兒,是不是有個人?”
一個略顯年輕的聲音響起。
馬蹄聲由遠及近。
黃漢勒住韁繩,皺眉看向不遠處的草叢。
夕陽的余暉下,一個人影趴在那里,一動不動,身下洇開**暗紅的血跡。
“過去看看。”
黃漢翻身下馬,身后的親兵立刻警惕地拔刀護衛。
走近了,才看清是個女子。
衣衫破爛,渾身是血,臉上沾滿泥污,看不清容貌。
但那身段,那即使昏迷也隱約透出的不凡氣度,絕非普通村婦。
黃漢蹲下身,試探了一下她的鼻息。
很微弱,但還有氣。
他注意到她胳膊上的箭傷和背后的刀傷,傷口猙獰,觸目驚心。
“頭兒,這……”親兵有些猶豫,“來路不明,還傷得這么重,怕不是什么好人……”黃漢眉頭緊鎖。
這荒郊野嶺的,一個女子受這么重的傷,多半是遇到了歹人。
而且看這傷勢,絕非一般蟊賊所為。
他沉默片刻,沉聲道:“救人。”
“可是……沒什么可是的。”
黃漢打斷親兵,“我們是**,見死不救算什么本事?
把水囊拿來。”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鳳之遙,喂了她幾口水。
也許是水的刺激,鳳之遙眼睫毛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一條縫。
模糊的視線里,是一個穿著邊軍鎧甲的年輕男子,面容算不上俊朗,但棱角分明,眼神正首。
“……水……”她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你醒了?”
黃漢有些意外,“撐住,我帶你回去找軍醫。”
鳳之遙意識混沌,但求生的本能讓她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
她不能暴露身份。
“……**……遇到……**……”她用盡力氣,吐出幾個字,便又暈了過去。
**?
黃漢看著她身上明顯是軍械造成的傷口,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多問。
“把她抬上馬,小心點,別碰到傷口。”
黃漢將鳳之遙橫抱起來,動作盡量輕柔。
入手處一片滾燙,她在發高燒。
必須盡快處理傷口。
一行人調轉馬頭,向著不遠處的臨時營地奔去。
營地里,軍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
“將軍,這……”軍醫看到鳳之遙的傷勢,倒吸一口涼氣,“傷得太重了!
尤其是背上這一刀,再深點就沒救了!”
“盡力治。”
黃漢的聲音不容置疑。
“是!”
軍醫開始忙碌,清洗傷口,上藥,包扎。
鳳之遙在劇痛中偶爾囈語幾句,但都模糊不清。
黃漢站在營帳門口,看著里面忙碌的身影,眉頭微蹙。
**?
能把人傷成這樣的**,可不簡單。
而且,這女子的氣質,絕非尋常人家。
黃漢站在營帳外,看著軍醫忙碌的身影,眉頭就沒松開過。
這女人渾身是血,臉上臟得看不出模樣,可就算昏死過去,那身段,那隱隱透出的氣度,跟邊境上常見的那些為生計奔波、被風沙磨礪得粗糙的婦人截然不同。
她更像……像一柄藏在鞘里的利劍,哪怕蒙塵染血,鋒芒依舊暗藏。
旁邊那個年輕親兵,就是之前發現鳳之遙的那個,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頭兒,你說這女的,到底啥來頭?
穿得不像村婦,也不像商隊里的人啊。”
他撓撓頭,“咱們這地界,除了咱們自己人,就是那些**,要么就是偶爾路過的苦哈哈。
她這細皮嫩肉的……呃,雖然現在看不清,但感覺不像吃苦的料。”
黃漢瞥了他一眼,沒作聲。
親兵自顧自猜測:“該不會是哪個**家里的小妾,偷跑出來,結果遇上歹人了吧?
嘖嘖,這小身板,還挺能打。”
“閉嘴。”
黃漢低斥一聲,心里卻也認同這女人絕非普通人。
她的手雖然有傷,但掌心和指節處卻帶著習武之人才有的薄繭,而非農婦的粗糙。
昏迷中,她的身體也并非完全癱軟,隱約有種戒備的緊繃感。
更別說她身上那些傷,箭傷、刀傷,位置刁鉆,分明是搏殺中留下的,絕非普通**能做到。
她說遇到**,可這傷……更像是軍中好手或者江湖仇殺。
這女人身上透著一股謎團。
她是誰?
為何會出現在這荒郊野嶺,身負如此重傷?
又為何要撒謊?
黃漢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或許是麻煩,但他目光落在帳內那道脆弱卻頑強的身影上,救人的決定并未動搖。
不管她是誰,現在只是一個需要救治的傷患。
只是,這麻煩,恐怕才剛剛開始。
他揮了揮手,叫來一個親兵。
“派人去附近查查,最近有沒有大股**活動的消息。”
“是,將軍!”
黃漢再次看向營帳內,那女子安靜地躺著,生死未卜。
不管她是誰,遇到了什么事。
現在,人是他救回來的。
那就得先活下來再說。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鳳之遙》,主角分別是李文瀚鳳之遙,作者“逍遙道爺兒”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東宮,暖閣。棋盤上黑白子交錯,廝殺正酣。太子李文瀚捻起一枚白子,嘴角噙著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目光卻黏在對面之人身上。“阿遙,這局你又要輸了。”他語調溫柔,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天下都是孤的,何況一個你?”他伸出手,想去碰觸對面那人執棋的手指。鳳之遙眼簾低垂,纖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顫動,遮擋住眼底洶涌的暗流。那句“天下都是孤的,何況一個你?”像淬毒的針,狠狠刺入他心底最深的傷口。國破了,家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