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歸墟沸騰如熔金之釜,咸腥的海風裹挾著修士殘魂的尖嘯。
我踩著青鸞劍掠過血色浪濤,重瞳倒映出十二根貫穿天地的青銅巨柱——那些表面流轉的太古雷紋,竟與林墨胸口吊墜的裂痕如出一轍。
"閣主來遲了。
"巫族圣女赤足踏在虛空漣漪之上,雪白足踝纏繞的青銅鈴鐺發出攝魂之音。
她身后懸浮著七十二島修士的殘破元神,正被強行糅合成十二祖巫圖騰。
林墨被八條青銅鎖鏈懸吊在陣眼中央,少年右眼己化作純粹青芒,左眼淌下的血淚在虛空燃燒成巫文。
當他掙扎時,鎖鏈摩擦聲竟與十萬年前的祭祀鼓點重合。
"破!"我咬破舌尖噴出本命精血,青鸞劍化作火鳳撞向血祭大陣。
劍氣觸及青銅柱的剎那,林墨體內突然爆發出洪荒氣息,皮膚下浮現的青銅道紋如活物般蠕動。
圣女輕笑彈指,我的洞虛法體開始從指尖碳化:"三千年前你親手將吊墜戴在這孩子頸間時,就該料到今日。
"她袖中飛出蓬萊掌門的頭顱,那死不瞑目的雙眼里,倒映著我前世主持巫族祭祀的畫面。
九幽裂隙突然噴涌黃泉濁流,一道冰藍寒光破空而至。
戴著青銅儺面的女子踏著時空碎片降臨,她腰間雨師妾族徽與林墨吊墜共鳴,竟在血祭大陣中撕開缺口。
"阿姐..."林墨怔怔望著女子右肩的舊傷——那是道三寸長的爪痕,與他七歲時救過的賣藝女子傷痕完全吻合。
儺面被鬼將利爪擊碎的瞬間,我認出這是蓬萊失蹤百年的少主洛璃。
圣女眼中首次閃過怒意:"叛徒!"十萬幽冥鬼兵調轉矛頭,白骨利刃刺向洛璃心口。
千鈞一發之際,林墨左眼血淚突然凝結成冰晶,將時空凍結半息。
"接住!"洛璃拋出刻滿雨師妾族紋的玉牌。
林墨接住的剎那,十萬年前的記憶洪流沖入重瞳:暴雨中的青銅宮殿,十二祖巫將圣女神魂打入輪回,而我的前世——那位披著玄龜鱗甲的***,正將青銅吊墜按在圣女轉世靈童的胸口。
"原來我才是...囚禁你的牢籠?
"少年嘶吼著扯動鎖鏈,青銅道紋突然反向侵蝕天柱。
歸墟海眼發出痛苦的嗡鳴,十二根青銅柱表面同時浮現裂痕。
燃燒三千年壽元時,我的白發正在褪成鴉青。
青鸞劍刺入時空節點的剎那,劍身浮現出祖巫蓐收的肋骨紋路——原來這柄伴隨我十世輪回的本命劍,本就是封印圣女的鑰匙。
"記住,拒絕融合的瞬間..."我將畢生修為灌注劍鋒,時空逆流的狂風中,林墨重瞳深處映出兩個交疊的世界:現世的血月當空與十萬年前的暴雨傾盆,在青銅吊墜的裂紋處轟然對撞。
倒流的時光里,圣女被封印前的微笑化作詛咒:"你以為逆轉時空就能改變因果?
"她殘留的指尖劃過我的胸膛,前世今生兩道傷痕在相同位置迸裂。
客棧床榻上的林墨猛然驚醒,掌心的青銅碎片正形成微型歸墟漩渦。
窗外晨光熹微,賣杏花的少女吆喝聲與記憶中的洛陽城重疊。
當他推開雕花木窗時,街角戴儺面的紫衣女子仰頭望向天機閣方向,她腰間玉牌的族徽在朝陽下泛著詭異青芒。
閣內銅漏顯示卯時三刻,距離血月異變還有三日。
但我碳化的左手提醒著時空殘留的代價——幽冥裂隙仍在無人察覺處緩慢擴張,如同少年掌心那個吞噬光線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