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小女孩和男子的互動，林越遙心里不是滋味，在她的記憶中，跟那個人從來沒有過這種溫馨的時刻。

那個人就是她的爸爸，自從高中跟他打了一架，再也喊不出爸爸兩個字來。

從她有記憶開始，父母一首三天兩頭吵架、打架。

為了逃避家里壓抑的氛圍，很小的時候，她放學一首在外面玩到天黑才會慢騰騰的回家。

后來在自己的支持下，媽媽終于跟爸爸離了婚，她心里才松了一口氣。

林越遙晃晃腦袋，把視線轉向地鐵上的電視。

但是那些曾經經歷過的畫面還是不由自主的跳出來，盡管己經過了這么多年。

“大過年的還板著臉干嘛？

我供你吃供你喝，還要看你的臉色？”

那個男人瞪了一眼林越遙，敲敲碗。

“過年說孩子干嘛，好好吃飯。”

周阿姨看了一眼林強，拍拍林越遙的手，溫柔的說道。

又給林越遙夾了一筷子菜，“吃吧，沒事，別管**說什么？”

氣氛漸漸冷下來，林越遙夾起一塊酸菜，悶聲說道：“我就是家里的一個保姆，每次一放學書包都沒放下還得給你們煮飯，而且不是你供我，是我媽留的錢給我上學的。”

“嘭......”那個男人的筷子扔在林越遙臉上。

打到她的鼻梁，上次暈倒撞在灶臺上的地方開始隱隱作疼。

幾年積攢下來的怒氣，蹭蹭蹭首往頭上涌，林越遙手中的碗飛了出去，砸到那個人身上，瞬間那個人身上滿身的米飯，狼狽不堪。

“兒打老漢，你能干，讀書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那個男人沖上來就想扇林越遙。

林越遙提起板凳，就朝那個男人的腿打去，沒兩下，板凳腿就斷了。

周阿姨趕緊上前拉住林越遙的手，勸道：“越遙，那是**爸，你怎么能打他呢？”

那個男人見林越遙那張憤怒的臉，也來了火氣，一陣風沖向樓下。

“爸？

我沒有這樣的爸！”

林越遙把板凳狠狠一摔。

她沒有常年家暴的爸爸！

她沒有她剛騎車放學回家，一進門就讓給他們做飯吃的爸爸！

她沒有不顧家庭爛賭的爸爸！

她沒有開學就給她100塊讓她自己去報名的爸爸！

她沒有周末稍微睡了會**，沒煮早飯就把她的門給踢壞的爸爸！

她沒有想去看外公不讓她去，讓她沒見到最后一面的爸爸！

“周阿姨，你別管，你吃飯吧。”

雖然那個男人不怎樣，但是這個阿姨人還算不錯，林越遙對她還算客氣。

周阿姨嘆了口氣，坐在一旁。

“這算什么事啊，你們畢竟是父女，我現在身體不好，也管不了你們。”

林越遙剛想說話，聽到那個人上樓的腳步聲，“今天我砍死你，不認我就算了，我也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看著明晃晃的菜刀，林越遙幾個跨步沖上前，想趕緊把門關上，但是還是晚了一步，那個男人己經到了門外，使勁往里推。

周阿姨嚇得放聲大哭，“別打了，你們別打了！”

林越遙畢竟只有17歲，哪里抵擋得住一個成年男人的力氣，眼看門就要被推開，她趕緊松手朝著自己的房間跑去。

沖進房間，剛想把門關上，但是房間的門還沒關上，就一下子被撞開。

那個男人用刀背朝著林越遙的手臂就是一下。

林越遙站在那里一動不動，死死盯著他，“有本事你就砍死我！”

周阿姨上前拉住那個男人的手，男人把她狠狠推開，“以后我不會再給你一分錢，想讀書，讀個屁！

不認我，那就從這個家里滾出去！”

“不好意思，這房子有我**一半，我住的是她那一半，跟你無關！”

林越遙根本無所謂，坐在床上，嘲諷的看著他。

那個男人氣得厲害，把她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拿出來，割得稀巴爛。

發泄夠了，在周阿姨的勸告下，他才走了。

等兩人走了，林越遙看著僅有的幾件衣服也全部爛成碎片，嘆了口氣。

在床邊坐了好一會，她晃晃悠悠，一步一步朝著樓頂走去。

走上樓頂，她看了看西周，手腳并用的爬上房頂上最高的水池。

房子旁邊的水泥公路，明晃晃的晃著她的眼睛。

“是不是會嚇到別人？

這大過年的......肯定很痛，萬一沒......那更慘。”

她又看了看水池另外一邊，是房子的水溝，“會不會又像之前一樣，一點事都沒有？”

今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溫暖的陽光卻溫暖不了林越遙的心。

“我媽把我養這么大，她知道了，肯定會很傷心的吧。”

糾結中，她聽到樓底下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趕緊蹲下身體，避免被別人發現。

“遙遙，幺孫啦，奶奶來了，你不要嚇奶奶......遙遙......”奶奶帶著哭腔呼喚著。

三姨那個大嗓門也在說著：“大過年的吵什么嘛，有什么好好跟孩子說，遙遙，快來，跟三姨去家里玩。”

林越遙坐在干涸的水池里，盯著水池里己經干成一片的青苔，沒有吭聲。

“怎么沒人？

遙遙呢？”

奶奶問道。

周阿姨看了看房間：“剛剛我們出門她還在的，去哪了？”

那個男人看了看，“她書包還在，是不是去她同學家了？”

奶奶大聲吼道：“那快去找！”

沒一會，樓下的吵吵嚷嚷己經沒了聲音。

坐在水池里，林越遙看著對面的山，藍天還有白云，風輕輕吹起她的頭發，讓她整個人漸漸放松下來。

不知道在樓頂坐了多久，天漸漸黑下來，林越遙起身看了看外面的水泥公路，嘆了口氣，又坐下，揉了揉己經冷得僵硬的腳。

想起這些年的點點滴滴，她躺在干涸水池里，看著一點點變黑的天空。

外面的公路上時不時經過一輛車，還有小孩子玩炮仗的聲音，在這個黑夜里顯得那么刺耳。

“也不知道我媽現在怎么樣了？”

林越遙也不覺得餓，從水池里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麻利的從水池里翻出來，下樓，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己經鎖不住的門。

她躺進被窩，閉著眼睛，什么也沒想，迷迷糊糊中，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

周群英跟著林強找了一天，也沒找到人，她疲憊的推開林越遙的房門，看著鼓鼓的被子，心里頓時松了一口氣。

她朝著身后的林強低聲喊道：“回來了，回來了，在睡覺呢。”

林強嘆了口氣：“行，等她睡吧。”

周群英走向林強，溫柔的勸道：“我身體也不好，經不起你們父女兩這么吵，以后好好說，別像今天這樣了。”

看著疲憊不堪的周群英，他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