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失態。
不行,不能讓人看出端倪,家族聯姻在即,絕不能因為我的情緒讓這場婚事出岔子。
我慌亂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干澀得如同砂紙摩擦:“沒…… 沒事,可能是坐久了,有點頭暈,緩一緩就好。”
說著,我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試圖用這個動作掩蓋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可那顫抖卻像是有了生命,愈發劇烈起來。
恰在此時,回憶如潮,將我狠狠拽回了過去。
2008 年的倫敦,陽光透過伊頓公學古老的彩色玻璃窗,灑在圖書館的橡木書架上。
12 歲的我抱著一摞厚重的書籍,艱難地走向窗邊的書桌。
我身形嬌小,在高大的書架間顯得有些無助。
“嘿,需要幫忙嗎?”
一道清亮的男聲從身后響起,我回頭,便看到了劉白。
他穿著整潔的校服,金發在陽光下閃著光,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兩顆虎牙若隱若現。
劉白接過我手中的書,輕松地放在桌上,還貼心地為我拉開椅子。
“你是新來的吧?
我叫劉白,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問我。”
他眨眨眼,像個熱情的小太陽。
從那以后,校園的每個角落都留下了我們的身影。
在草坪上,我們一起追逐著足球,劉白總是故意放慢腳步,讓我能搶到球。
記得有一次,我好不容易搶到球,興奮地往前跑,卻不小心被石頭絆倒,整個人向前撲去。
劉白見狀,一個箭步沖過來,在我摔倒前穩穩地扶住了我。
他看著我膝蓋擦破的皮,眼里滿是心疼,小心翼翼地從口袋里拿出手帕,輕輕為我擦拭傷口,一邊擦一邊說:“疼不疼?
都怪我沒照顧好你。”
那時的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我望著他認真的模樣,心里涌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溫暖。
在實驗室里,我們一起做化學實驗。
我不小心弄灑了試劑,嚇得眼眶泛紅,劉白沒有絲毫責怪,反而笑著幫我清理,還打趣說這是 “創造新物質的嘗試”。
他耐心地給我講解實驗步驟,手把手教我重新操作,他的手包裹著我的手,帶著微微的暖意,讓我緊張的心情漸漸平復。
實驗結束后,我們看著試**反應生成的漂亮晶體,相視而笑,那笑容里滿是少年的純真與對未知的好奇。
時光匆匆,來到 2015 年的檀宮別墅。
夏日的夜晚,蟬鳴陣陣,我穿著睡裙,偷偷溜出房間,來到花園的秋千旁。
我仰頭望著星空,滿心煩惱。
因為家族的一些事務,我被父親嚴厲斥責,心情低落到極點。
這時,一道**的聲音傳來,我嚇了一跳,卻見劉白狼狽地從墻外翻了進來,手里還捧著一束剛摘的薔薇花。
“時雨,生日快樂!”
他氣喘吁吁,臉上卻洋溢著笑容。
原來,劉白為了給我慶祝 17 歲生日,避開了兩家的保鏢,偷偷**進來。
他拉著我坐在秋千上,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一條刻著雙鶴的項鏈。
“你還記得嗎?
我們在西湖放生的雙鶴,就像我們一樣,會一首相伴。”
劉白溫柔地說著,將項鏈戴在我的脖子上。
月光灑在我們身上,映出少年少女青澀又美好的模樣。
那晚,劉白還帶著我爬上了自家別墅的屋頂,我們躺在屋頂上,看著流星劃過,許下了 “永遠不分開” 的誓言。
我滿心歡喜,以為這份感情會如那流星般永恒,在生命里留下璀璨軌跡。
劉白輕輕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里微微出汗,卻握得很緊,仿佛在向我傳遞他的決心。
2023 年的巴黎時裝周,無疑是我們青春里最閃耀的篇章。
劉白作為 “白禾” 設計師首次亮相,我全程陪伴在側。
**,劉白緊張得手心出汗,我輕輕握住他的手,給予他力量。
“別怕,你的設計是最棒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眼神堅定而溫柔。
當劉白牽著我的手走向 T 臺,婚紗裙擺上的雙鶴振翅欲飛,鎂光燈閃爍,掌聲雷動。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劉白在我耳邊輕聲說:“時雨,等我們結婚那天,這雙鶴就會帶著我們的名字,飛遍全世界。”
我紅著臉點頭,滿心期待著我們的未來。
在巴黎的那段日子,我們像普通情侶一樣,穿梭在巴黎的大街小巷。
我們在塞納河畔漫步,劉白會突然在路邊的花店為我買一束紅玫瑰,然后笑著對我說:“我的公主,你比這玫瑰還美。”
我們一起去盧浮宮看蒙娜麗莎的微笑,劉白會在我耳邊給我講關于這幅畫的各種趣事,逗得我哈哈大笑。
夜晚,我們在埃菲爾鐵塔下相擁,巴黎的夜景如夢如幻,我以為我們會一首這樣幸福下去。
可如今,現實卻如此殘酷。
我顫抖著握緊手機,那些甜蜜的過往與眼前未婚夫和男人擁吻的照片不斷交織,讓我幾近崩潰。
就在這時,我突然想起,在巴黎時裝周結束后的慶功宴上,劉白曾接到一個神秘電話,之后便匆匆離開,回來時神色慌張,我當時并未在意,只當是工作上的急事。
還有一次,我偶然翻到劉白的舊相冊,其中有一張照片,劉白和一個陌生男人勾肩搭背,笑容曖昧,我詢問時,劉白卻含糊其辭,說那只是大學同學。
現在回想起來,種種跡象都在表明,劉白似乎一首隱藏著什么。
我強忍著內心的翻江倒海,佯裝鎮定,將手機緊緊攥在手心,指甲都快嵌入掌心的肉里,那尖銳的刺痛竟讓我有了一絲真實感,仿佛唯有如此,才能抗衡這如墜深淵的絕望。
劉白還在身旁絮絮叨叨地關心著,聲音卻好似隔著一層毛玻璃,模模糊糊、飄飄忽忽,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恰在此時,試衣間的門被人急促地敲響,緊接著,管家老陳那沉穩卻又帶著幾分急切的聲音傳了進來:“溫小姐,老爺來電話,說是江北那塊地的競標出了變故,讓您趕緊去書房一趟。”
聽到這話,劉白的身子明顯一僵,原本搭在我肩頭的手也不自覺地縮了回去。
我抬頭看向他,只見他眼神閃爍,慌亂中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如常:“我這就過去。”
說罷,我站起身,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擺動,那繡著雙鶴紋的精致刺繡此刻卻如芒在背。
我故作自然地看了劉白一眼,輕聲道:“你先忙你的,我去去就回。”
劉白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點了點頭,可我分明看到他的雙手在身側微微顫抖。
離開試衣間,我在走廊的拐角處稍作停留,掏出手機再次看向那些照片。
照片里,劉白和那個男人親昵的模樣,與記憶中他對我的溫柔深情重疊又撕裂。
我咬緊牙關,心中暗暗發誓,今日之事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要弄清楚,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劉白為何要背叛我,這場家族聯姻背后又到底藏著怎樣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邁著堅定的步伐朝書房走去,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回響,仿佛是命運的倒計時。
而就在我轉身的瞬間,一抹熟悉的黑色身影從樓梯轉角一閃而過,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態,竟與照片里劉白的 “**” 有幾分相似。
我心中一驚,加快腳步追了過去,可當我趕到樓梯口時,那里早己空無一人,只剩下一陣若有若無的冷風,吹得我脊背發涼。
推開書房的門,父親正一臉凝重地坐在書桌后,見我進來,他抬手示意我坐下,隨后將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低頭看去,文件首頁赫然印著 “沉舟資本與劉氏集團合作備忘錄” 幾個大字,再往下,是密密麻麻關于江北地塊的**計劃,其中一些條款的字里行間,隱隱透露出對**集團的排擠與算計。
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抬眼看向父親,只見他目光深沉,緩緩開口道:“時雨,這場聯姻,恐怕沒我們想得那么簡單……” 父親的話,如同重錘,在我本就混亂不堪的世界里,砸出一個更深的黑洞,而我,即將在這黑洞中探尋真相,哪怕前路荊棘密布、危機西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