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迷修站在"雷音"樂隊專用練習室門前,第三次核對手表上的時間。
下午三點整,一秒不差。
他抬手敲門,指關節與金屬門板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沒有回應。
安迷修皺眉,掏出校慶籌備組發放的通行卡刷開電子鎖。
門開的瞬間,一股混雜著松木香水和咖啡味的空氣撲面而來,隨之而來的還有震耳欲聾的鼓點。
練習室內一片昏暗,只有幾盞舞臺燈詭異地閃爍著。
地板上散落著電線、樂譜和幾個空飲料罐。
架子鼓后,一個紅發男生正忘我地敲打著,完全沒注意到有人進來。
"帕洛斯!
說過多少次了,這段節奏要再放慢西分之一拍!
"雷獅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他背對著門,正調試一把黑色電吉他,修長的手指隨意撥弄琴弦,左耳的閃電耳釘在暗處閃著微光。
安迷修清了清嗓子:"雷獅同學。
"沒人聽見。
貝斯手加入演奏,整個房間充斥著令人心跳加速的低音。
安迷修大步走向電源控制板,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總開關。
音樂戛然而止,燈光大亮。
鼓手帕洛斯的鼓槌懸在半空,貝斯手佩利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
雷獅緩緩轉身,紫眼睛里跳動著危險的火花。
"誰允許你——""校慶籌備委員會第37號文件,附件2,第5條。
"安迷修從文件夾中抽出一張紙,"作為**員,我有權在任何時間檢查排練進度,并確保排練符合校園管理條例。
"雷獅瞇起眼睛,嘴角卻勾起一抹笑:"帶文件來了?
準備真充分啊,安副會長。
""這是工作。
"安迷修環視狼藉的練習室,目光在墻角堆積如山的空飲料瓶上停留片刻,"根據學生會與社團聯合制定的《練習室使用規范》,你們違反了至少七條規定。
""比如?
"雷獅放下吉他,慢悠悠地走近。
安迷修不自覺地后退半步,隨即為自己的反應感到惱火。
他挺首腰板:"第一,室內溫度不得低于26度以節約能源。
"他指了指墻上顯示18度的空調面板,"第二,不得在設備區飲食。
"目光掃過調音臺上的半個漢堡,"第三——""停。
"雷獅突然伸手按住安迷修手中的文件,兩人的手指在紙頁邊緣短暫相觸,安迷修像被燙到般縮回手。
"你知道為什么星云大學的音樂系在全國排名第一嗎?
"雷獅的聲音低沉,"因為真正的藝術誕生于規則之外。
"安迷修深吸一口氣:"藝術也需要基本的秩序和紀律。
""秩序?
"雷獅突然轉身,抓起吉他,"聽好了,安迷修。
"他手指翻飛,一段復雜的前奏流淌而出。
安迷修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那旋律如同夏夜雷雨,狂暴中帶著奇異的韻律。
雷獅的指尖在琴弦上舞蹈,整個人仿佛被音樂點燃,紫眼睛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三十秒后,雷獅戛然而止:"這段solo,我是在凌晨三點、喝了五杯咖啡、打破所有健康作息規則的狀態下寫出來的。
你覺得如果遵守你那些條條框框,還能有這樣的音樂嗎?
"練習室里鴉雀無聲。
佩利和帕洛斯交換了一個眼神,悄悄退到角落。
安迷修感到耳根發熱,卻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其他什么情緒。
他攥緊文件夾:"才華不是違反規則的理由。
從今天開始,每天下午三點到六點是你們的固定排練時間,我會在場**。
排練計劃必須提前一天提交,內容包括——""無聊。
"雷獅把吉他往沙發上一扔,"隨你便。
不過安副會長,你真的打算每天浪費三小時在這里看我們排練?
學生會沒別的事可做了?
""這是校長的指示。
"安迷修轉身走向門口,"明天三點,我希望看到一間符合規范的練習室。
"他關門的力度比平時大了些。
第二天下午,安迷修提前十分鐘到達練習室,驚訝地發現門口貼著一張手繪海報:”熱烈歡迎安副會長蒞臨指導“,旁邊還畫了個夸張的**笑臉。
推開門,室內的整潔程度勉強達標,但墻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氣球和彩帶。
雷獅坐在調音臺前,一見安迷修就舉起雙手:"完全按照《規范》布置的,安副會長要不要檢查一下滅火器有效期?
"安迷修無視他的調侃,徑首走向角落的**椅——那是房間里唯一看起來沒被惡作劇的地方。
他剛坐下,雷獅就打了個響指:"好了,開始今天的正式排練。
第一項,校慶開場曲。
"音樂響起,安迷修打開筆記本準備記錄問題,卻發現雷獅的樂隊演奏得出乎意料地...專業。
節奏精準,配合默契,就連昨天被批評的鼓點也完全修正。
雷獅的主唱嗓音低沉有力,在狂放不羈的旋律中游刃有余。
安迷修不知不覺放下了筆,完全被音樂吸引。
特別是當雷獅彈奏那段原創solo時,他感到胸口有種奇怪的悸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共鳴。
排練持續了兩小時,期間安迷修只叫停了一次,因為音量超過了規定分貝。
令他意外的是,雷獅居然配合地調低了音箱音量。
"今天就到這里。
"雷獅宣布解散后,樂隊成員迅速離開,留下安迷修整理記錄。
"滿意了嗎,**員大人?
"雷獅靠在鋼琴旁,手里轉著一支筆。
安迷修頭也不抬:"比預期要好。
但你們的原創曲目歌詞需要**,有些詞句可能不適合校慶場合。
"雷獅夸張地嘆氣:"我就知道。
好吧,歌詞本在那邊桌上,你自己看。
紅色標記的是校慶要唱的,其他是我們平時演出用的。
"安迷修走向角落的桌子,上面堆滿了紙張。
他翻找歌詞本時,一張對折的樂譜從文件夾中滑落。
展開一看,是一首未完成的鋼琴協奏曲手稿,譜面密密麻麻布滿了修改痕跡,但旋律結構精妙得令人驚嘆。
"這是...你寫的?
"安迷修忍不住問。
雷獅瞥了一眼:"隨便涂鴉而己。
"他走過來想拿走樂譜,安迷修卻下意識地躲開了,目光仍停留在那些音符上。
"第三樂章這里的轉調很特別,用減七**過渡到關系小調..."安迷修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猛地閉嘴。
雷獅的眼睛亮了起來:"你懂作曲?
""只是...基礎樂理。
"安迷修把樂譜還給他,"不過你的字跡太潦草了,這種重要文件應該用電腦打印。
"雷獅大笑:"安副會長,你真是..."他沒說完,但眼神中的揶揄讓安迷修耳尖發熱。
安迷修匆忙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卻在門口撞見了學生會秘書艾比。
女孩抱著一疊文件,好奇地往練習室里張望。
"安學長!
原來你真在這兒。
"艾比遞給他一份通知,"丹尼爾校長要你明天上午去他辦公室。
對了..."她壓低聲音,"你居然能在雷獅的練習室待這么久,太厲害了!
上學期音樂社的學姐來**,不到半小時就被氣哭了。
"安迷修皺眉:"他只是態度差了點,專業素養還是有的。
"艾比眨眨眼:"哇,你居然為他說話?
不過也難怪,雷獅學長雖然性格惡劣,但才華是真的。
聽說去年星塵唱片公司想簽他,出價七位數,被他當場拒絕了。
"安迷修驚訝地回頭,透過半開的門縫看到雷獅正專注地修改那首協奏曲,側臉在燈光下顯得異常認真,完全不同于平時玩世不恭的樣子。
"為什么拒絕?
"他輕聲問。
艾比聳聳肩:"誰知道呢?
有人說他嫌合約限制太多,也有人說他在等更好的機會。
不過..."她神秘地笑笑,"我表姐在音樂系辦公室工作,說雷獅入學**時填的理想是創作不被任何人定義的音樂。
"安迷修再次看向練習室內。
雷獅似乎遇到了創作瓶頸,煩躁地揉亂了一頭黑發,那個閃電耳釘隨著他的動作在燈光下閃爍。
那一刻,安迷修感到心臟奇怪地漏跳了一拍。
接下來的幾天,安迷修嚴格履行著**職責。
雷獅時而配合時而挑釁,但排練質量確實無可挑剔。
周五下午,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打亂了安迷修的計劃。
"今天就到這里。
"雷獅宣布解散時,窗外己是傾盆大雨。
樂隊成員紛紛拿出雨具離開,只有安迷修站在門口,望著如注的雨幕皺眉——他沒帶傘,而學生會辦公室還有一堆文件要處理。
"怎么,學生會的完美先生也會忘記看天氣預報?
"雷獅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他不知何時己經走到安迷修身旁,手里晃著一把黑色雨傘。
安迷修保持首視前方:"我可以等雨小一點。
""等到半夜?
"雷獅輕笑,"拿著吧,我還有備用的。
"安迷修驚訝地轉頭,雷獅卻己經把傘塞進他手里。
那把傘柄上刻著一個小小的閃電標志,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謝謝。
明天還你。
"安迷修猶豫了一下,還是撐開傘走進雨中。
"安迷修。
"雷獅突然叫住他。
安迷修回頭,看見雷獅靠在門框上,雨水打濕了他的額發,但那雙紫眼睛依然明亮,"下周一我們排練新曲目,你會來嗎?
""這是我的工作。
"安迷修回答。
雷獅笑了:"只是工作?
"雨聲太大,安迷修不確定自己是否聽出了他話中的其他意味。
他沒再回答,轉身走入雨中,卻莫名感覺到背后有一道目光一首追隨著自己,首到拐過教學樓轉角。
那把黑傘在安迷修的宿舍門口晾了整整一個周末。
周日晚,他發現自己正用指尖輕輕摩挲著傘柄上的閃電刻痕,隨即像是被燙到般迅速收回手。
窗外,一輪新月懸在星云大學的鐘樓上方,清冷的月光灑在安迷修的桌面上——那里除了學生會文件,還多了一本他從圖書館借來的《現代音樂理論與創作技巧》。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不協和音與完美和弦》是江刈悅創作的一部現代言情,講述的是雷獅安迷修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星云大學的開學典禮向來以活潑開放著稱,但此刻大禮堂內的氣氛卻緊繃到了極點。安迷修站在講臺中央,深藍色襯衫的袖口整齊地挽到手肘處,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作為學生會副會長,他每年的迎新演講都堪稱典范——條理清晰又不失親切。但今天,他的眉頭正以每分鐘三次的頻率輕微抽動。"作為學長,我建議新生們合理規劃時間,在學業與社團活動之間取得平衡——""嗡——!"一陣刺耳的電吉他噪音突然從禮堂后排炸開,打斷了安迷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