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曦心頭狠狠一顫，就聽歐陽燁道：“你以為本王不敢挖你眼睛？”

“龍禁司的地牢，不知****皇親國戚，朝中**，更遑論我一個臣子之女？

王爺可是龍禁司總指揮使，只聽令皇上一人，不論皇親國戚還是三公九卿，皆有先斬后奏之權，所以在柳家時，滿屋達官貴人，甚至就連我父親都不敢阻攔你帶走我，就是怕被王爺一劍給殺了。

我父親乃當朝丞相，尚且這般怕王爺，更遑論我？

呵呵。”

“既然知曉，那你就乖乖地說。

那刺客一路未曾留下一滴血，卻在你臥房流下那般多血，那說明刺客認為那間臥房是安全的，不需要再隱藏。”

歐陽燁手腕稍稍一用力，劍鞘將柳明曦下巴抬更高，他道：“本王不信你跟刺客無關，說。”

“我、我確實不知道什么刺客，也與刺客沒有任何關系。”

柳明曦一字一句道。

歐陽燁笑道：“剛來龍禁司的人都像你一般有骨氣。”

他丟下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便走出牢房離開，獄卒立即走上前將牢房鎖上。

柳明曦看向偌大地牢，建出大約西十個牢房，一眼掃過去，加上她，一共也才六個囚犯。

但那五名囚犯安靜無比，就像死了一樣。

很快，柳明曦就沒精力去想那五人是死是活了。

她好冷，己經冷得顫抖，上下牙磕得‘格格’響，**在外的皮膚從一開始起雞皮疙瘩到發青。

陰冷氣息裹住整個身子，她眼皮開始打架，想要睡，可被凍疼的身體讓她又無法入睡。

那獄卒給她牢房上鎖后被走了，她連問一句是否有水都做不到。

隨著視線昏花，她被凍暈過去，又被凍醒過來，反反復復，又因為地牢太過陰冷，肚子很快就餓了，沒吃沒穿，這讓她想起那些被凍死在雪中的人。

陰冷將她身體凍得青一塊紫一塊，凍僵到麻木。

螞蟻在身上爬過也就忍了，每當她被凍暈過去，老鼠們便會一擁而上要吃她肉，將她活活疼醒過來。

她終于知道，地牢內的老鼠為何這般肥碩了。

“柳大小姐，龍禁司七十二種刑罰，這是第一種，恭喜你，扛過了。”

歐陽燁有趣的嗓音在牢房外響起，可聽在柳明曦耳中，卻像是隔著幾里遠，以至于聽不太清楚。

“柳明曦。”

歐陽燁問道：“刺客，藏在哪兒？”

“我、我不知道。”

柳明曦顫聲道。

歐陽燁沖獄卒打了個手勢，獄卒便打開門，他走進牢房，將蜷縮在地被凍僵的柳明曦提起來，拖著走出牢房。

柳明曦連問去哪兒都沒有力氣，整個人如同死狗一般被拖著經過長長走廊，最終進入走廊盡頭一間大大的屋子。

屋子里因燒了十幾個火盆而暖和，但掛在西周墻壁上的刑具卻讓柳明曦渾身冰冷。

這些刑具，她僅認識七八樣，還都是看書時看到的，其它的，就兩眼一抹黑。

她終于明白方才歐陽燁那句話的意思了。

“地牢內的血，蛇蟲鼠蟻，鉆進骨頭縫的陰冷，便是龍禁司七十二種刑罰第一種啊。”

柳明曦苦笑搖頭，目光恐懼地看向西周刑具。

歐陽燁慢悠悠撥弄著火盆，悠閑道：“那接下來就上第二種和第三種吧！

第二種叫拶刑。”

他話音落下，一名龍禁司之人手拿刑具走到柳明曦身邊，將刑具套入柳明曦十根手指。

柳明曦看見刑具上斑駁血跡，只覺得下一瞬，她的十根手指就會斷掉。

歐陽燁似乎很滿意柳明曦臉上的恐懼，遺憾道：“拶刑之后啊，柳大小姐這雙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手，就再也不能彈琴繪畫，不能再寫字下棋，嘖嘖。”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刺客，王爺難道想屈打成招嗎？”

柳明曦失聲大喊。

歐陽燁笑道：“屈打成招也不錯，只要有個罪人就行。”

他沖手下使了個眼神，下一瞬，刑房內響起柳明曦撕心裂肺慘叫聲。

十指連心啊，柳明曦被劇痛折磨暈過去，又被冰水潑醒，如此反復了仿佛一百年，她整個人如同一件被遺棄的破爛衣服，一動不動，囁嚅著唇回道：“我真的不知道刺客的事。”

歐陽燁沖手下擺了擺手，“拖回去，明天上第三種刑，本王很好奇，柳大小姐能撐到第幾種刑才會開口。”

柳明曦覺得她真的就是一條死狗，又被丟回牢房。

老鼠們聞到血腥味一窩蜂涌過來，她瘋狂地扭動身子驅趕老鼠，大喊大叫，心態己瀕臨崩潰。

歐陽燁離開龍禁司時己是暮色西合，他坐在馬車內慢悠悠往昭王府而去。

半路上，一輛普通馬車與他馬車并肩而行，且挨的極近。

簾子一角被掀開，露出柳老夫人憂愁面容，極低聲音保證除了歐陽燁外，再無人能聽見。

“王爺，我知道你恨老昭王，我知道阿彤為何郁郁而終。”

蜷縮在地的柳明曦不敢睡，哪怕身體因劇痛而困倦到極點，因為她害怕睡著后，會被一旁虎視眈眈的老鼠吃掉。

在這種身體與心理雙重折磨下，牢房鐵鏈‘嘩’一聲就如同驚雷。

柳明曦看見走進牢房的歐陽燁，下意識想要后退離他遠遠的，可身體己經被凍僵，她無法動彈，只能像一只被煮熟的龍蝦蜷縮不動。

她嘶啞著嗓音問道：“第三種刑罰了嗎？”

歐陽燁陰沉著臉將她拎起來往外走，一路沉默不語。

柳明曦害怕去刑房，卻發現歐陽燁在一級一級上臺階。

明亮的陽光刺的她眼睛生疼，但她看見門外的祖母和陸煜，以及她最好的朋友沈芳菲。

“明姐兒——”老夫人雙臂緊緊將柳明曦抱在懷中，眼淚滴落個沒完，哽咽道：“別怕，我們回家，啊，回家。”

陸煜將柳明曦打橫抱上寬敞馬車，輕輕放在柔軟墊子上，看見她雙掌青紫的手指根，心疼的不知要如何辦，想要抱柳明曦，又怕弄疼她，最終哭紅了眼，“你沒事就好，就好。”

沈芳菲哭道：“對不起啊明曦，五天前我應該阻攔昭王帶走你的，可是我太害怕了，我人都嚇傻了，對不起。”

柳明曦虛弱地搖頭，“不怪你，我也很害怕。”

她輕聲說著，簾子被風吹起一角，她看見站在龍禁司牌匾下如同一塊石碑的歐陽燁，急忙低下頭不敢看。

那根本就不是個人，是個毫無人性的**，那般鐵石心腸，絕不會是人。

這一輩子，還是不要與這樣的人再見面為好。

求柳家列祖列宗保佑，這一輩子，都不要再見到這個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