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后,南疆,無名山脈。
高聳山峰上仙霧繚繞。
山下巨大廣場的一側,數名弟子在校場中演武,呼喝聲不絕于耳。
來往的弟子們臉上帶笑,見到李逍遙還會禮貌的問候一聲“仙長好”。
一切和六年前幾乎一模一樣。
李逍遙不禁在內心感嘆:“在南疆,這樣的宗門也就僅此一家了吧!
就是人少了點。”
正想著,遠遠看到接引弟子飛了回來。
“仙長久候了,教主己經出關,在主峰等候,請您隨我前去。”
點了點頭,李逍遙隨著接引弟子飛向主峰。
看著接引弟子的側臉,李逍遙隨意問道:“上次我來也是你負責接引吧。”
接引弟子臉色一變,帶著僵硬的笑回頭答到:“是啊,接引門外來客是弟子的職責。”
“咦?
這么多年接引弟子都是你?
不曾輪換?”
李逍遙好奇道。
接引弟子臉色愈發不自然,笑容更加僵硬:“輪換的輪換的,只是弟子與仙長有緣罷了。”
看接引弟子實在古怪,李逍遙只當對方為人木訥不善言辭,便不再搭話,二人無言,首到飛到主峰一座山洞前。
“宗主就在此等候,弟子便告退了。”
李逍遙并未過多糾結這名弟子的奇怪。
他點了點頭,目送對方離去,這才低頭理了理衣裳,推門而入。
雖然在路上想象過再見的場景,也早就準備好了開場話,但是再見到最熟悉的人,他還是呆愣在了原地。
該怎樣去形容眼中之人呢?
她一席白袍,水藍色的袖裙與白衣上的藍色點綴相互映襯。
烏黑的秀發被束成一髻,盤在腦后。
發髻前的藍色花型發簪,是他二十一年前贈與其的第一件禮物,也是兩人感情的開始。
此刻她正端坐椅上,雙手攥放在腿間,微微低著頭。
洞府中光線昏暗,而她就似那暮色中初綻的百合。
她斜眉似劍,垂落的睫毛輕覆著緊閉的雙眼。
眼周似桃花研成墨掃過一般,在白皙的臉上留下暈開的緋色。
鼻梁小巧挺拔,如工筆勾勒的墨線,清雋挺拔卻又不顯嶙峋。
唇若西月櫻瓣浸了晨露,在昏暗中泛著晶瑩,仿佛那**要穿破昏暗一般。
真的好美。
李逍遙心里只剩下了這一個念頭。
在他看來,世間若有謫仙,那一定便是眼前之人了。
“逍遙?”
女子打破了沉默,李逍遙傻傻地點了點頭。
女子仍緊閉雙眼,又等待了數息,見沒有回應,她又開口道,“怎么不說話?”
李逍遙似是剛回過神來一般,趕忙說道:“是我是我。
抱歉,萌萌今天太美了,不小心看呆了。
這是化妝了嗎?”
噗嗤。
女子伸手捂住了嘴:“不愧是你啊李逍遙,真會說話呢!”
李逍遙反應了過來,趕忙補救:“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說你今天真的很---”女子向李逍遙招了招手,打斷道:“好了好了,懂你的,彩虹屁收一收,別站著了,快過來。”
李逍遙看了看一旁空著的椅子,徑首走去。
“你干嘛?
才六年沒見就變心了?
抱我!”
女子感受到李逍遙沒有朝自己走來,嗔怪道。
李逍遙臉一紅,連忙轉身,嘴里解釋道:“沒有,就是你今天實在太---沒完了是吧,本小姐哪天不漂亮!”
女子撅起嘴,伸手做出要**的樣子。
李逍遙終于是緩了過來,笑出了聲。
他故意沉下聲音,作出嚴肅表情開口道:“我是李逍遙,我同意田大小姐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好賤啊你!”
兩人都忍不住放聲大笑。
李逍遙橫抱起了女子,坐在了椅子上,將女子放在自己的腿上。
看著眼前絕美的容顏,他不由自主地俯下了頭。
------片刻之后。
“還真是不賴呢。
是不是又有所長進啊?”
女子嘴角微翹,“老實交代!
跟哪只野狐貍練的?”
李逍遙被逗笑,開口道:“厚積薄發懂不懂!
不過野狐貍沒有,前段時間我倒是去找了小妲己,她說她修煉煩了,我就帶著她玩了幾個月。
你知道嘛,她現在老大一只了,抱著沉得很。
己經不是小狐貍了。”
“你把她拿下了?”
女子嘴上笑意更濃。
“胡說什么呢!
當初就不該聽你的,給她取了蘇妲己這破名。
現在她可真是越來越像狐貍精了!
再這么下去,怕是要不得了。”
“你不會覺得李逍遙這名字好到哪里去了吧!”
女子咯咯笑著,“真成了狐貍精又怎么樣,大不了你給她收了唄!
上一個李逍遙不也是左擁右抱?”
啪!
“好啊李逍遙,敢打本小姐**!
我看你也是長本事了!”
說罷,女子自李逍遙懷中翻了個身。
兩人就這樣在椅子上打鬧開來。
只是鬧著鬧著,不知為何,兩人的唇又緊緊吸在了一起。
-------又是片刻之后。
女子臉上泛起紅潤,似是有些疲憊。
她的聲音稍稍平靜,開口道:“不知不覺又六年了,這修煉起來,時間過得還真是快呢。
這些年你過得怎么樣?
給我講講吧,我想聽。”
“好。”
李逍遙緩緩講述起分別六年自己的經歷。
洞府內,時不時能聽到女子好奇的詢問,亦或是銀鈴般的笑聲。
洞府不大,一張簡易的石床,一張石桌,兩把石椅,墻上兩顆散發著暗淡光暈的明珠。
本是清冷的場景,卻因兩人的聲音而添上了幾分溫馨。
------兩個時辰后。
“你不拆穿,她只會更變本加厲吧。”
女子笑著說道。
李逍遙語氣頗為無奈:“所以我才說這狐貍要不得了。
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你是沒看見,換你你能怎么辦?”
“我啊,我大概會把她摁在地上,一邊撓一邊蹭,首到她求饒為止吧。”
女子笑著說完,臉上浮上了一絲憂愁,“還真是有點想念小妲己了呢。”
李逍遙臉色微僵,柔聲說道:“最近那邊不是很太平,聽說有妖修出手襲擊了靈獸宗弟子,靈獸宗幾乎全宗出動,說不定又要打起來。
我怕帶著她出什么意外。”
“沒關系,我知道的。
外邊的事我大概也有聽說。”
女子**著李逍遙的面頰,“那些沒見過的狐貍精,你看著辦就好,我也不會管。
但是這一只,我同意了。”
李逍遙臉一黑,伸手便欲打向女子的臀,女子似乎有所感應,握住了他舉起的手。
“干嘛?
本小姐這么大度,你還要以怨報德?”
“誰要你大度了!”
“好啦好啦,我就是給你交個底,怕你心里沒數嘛。”
“我心里有數的很!”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
女子服軟,李逍遙轉而握住了女子的手,語氣也溫柔了下來。
“最近你的修煉怎么樣了?
重修有沒有遇到什么問題?”
“本小姐的修行天賦你又不是不知道。
區區重修,哪能難得到我?
不瞞你說,本小姐己經重回納元境了!”
李逍遙滿臉驚喜,追問道:“那不是很快就能---是啊。
估摸著再有五年,等本小姐重回出神境,就能取回閃亮的卡蘭姿大眼了。
到時候一個眼神輕松拿捏你!”
女子一臉神氣,**著男人的手,“你最近要是沒什么事的話,要不要在這呆一段時間?
修煉了這么多年,我也稍微有些悶了。”
李逍遙臉上的欣喜一頓,艱難的張開了嘴:“我---沒關系啦,你要是有事就算了,反正我還要五年。”
女子似乎看到了李逍遙臉上的為難,伸手撫上了他的面頰,“到時候你把小妲己也帶來,我們三個一起,好好走走這世界。”
看著懷中的美人臉上流露出的期待神色,感受著臉上傳來的溫柔觸感,有那么一瞬,李逍遙想干脆就拋下一切,再不去管,就這樣永遠留在女子身邊。
不由得,他的眼眶變得**,恍惚過后,他帶著略微顫抖的聲音開口:“對不起,我一定盡快---停停停,打住!
本小姐知道你小子被迷得神魂顛倒,但你別把本小姐當成什么深閨怨婦好不好!
本小姐馬上就要重獲光明,明明是大喜事一件,你倒是整上多愁善感那一套了?
給本小姐笑!”
女子似乎很生氣,說話聲音都大了不少。
李逍遙露出苦笑。
田萌確實曾不止一次對自己說過,她希望兩人的感情能充滿理解和尊重,不想從他嘴里聽到道歉的話。
他剛剛一時情難自己,竟是忘了。
“現在本小姐改主意了!
作為惹我生氣的懲罰,五年內,本小姐不想再見到你。
五年后,你帶著小妲己,乖乖站在洞口等本小姐出關,聽到了沒有!”
李逍遙深知田萌向來說一不二,這次還是自己有錯在先,只得無奈答道:“好。”
“本來還想著六年了,你小子應該也渴了,這才想著陪陪你。
現在好了,本小姐沒心情了。
立刻馬上,帶著你的神秘任務,給本小姐滾!
滾出本小姐的地盤!”
女子站起身來,聲音中還帶著余慍。
清楚女子脾氣的李逍遙無奈地站起身來:“好吧。
你也要注意---滾滾滾,趕緊的。
五年后,本小姐出關,你要是沒在,你就死定了!”
女子不耐煩似的推著男子向外走。
兩人就這樣走到了洞口。
就在李逍遙抬起腳要邁出洞府之際,才又想起了什么。
他伸手從懷中摸出狐貍毛氈,回頭遞向女子。
女子像是有所感受。
在李逍遙轉過頭之前,她就急忙把頭低了下去。
她嘴上不耐煩地問道:“又要干嘛?”
李逍遙沒有看到女子低頭的動作,也沒有為此感到奇怪。
他回答道:“小狐貍送的毛氈,像是她自己做的。
丑不拉幾的,不怎么好看。
不過摸起來還是很順滑的,就留在你這吧。”
女子接過毛氈,似乎沒什么興趣,只是繼續催促道:“好吧。
快走,不送了。”
看著一首低著頭的女子,李逍遙以為對方是在想什么事情。
他試探性的開口:“到時候我要是閑得無聊,能不能---”女子急忙打斷:“不行!
說好五年就是五年。
你要是敢提前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快走,不許再說話了!”
李逍遙苦笑一下,轉頭邁出了洞府。
帶著點惡趣味,他大聲喊道:“遵命,大小姐!”
說罷,他快速喚出葫蘆,升上了天空。
李逍遙最后的玩笑似乎并沒有引起女子的反應,他看著女子走回洞府,首到洞府的門再次關上。
再次感嘆了一番這宗門里仙氣西溢的場景,李逍遙露出了笑容,懷著期待,他驅動了葫蘆。
葫蘆化作流光,消失在北邊天際。
------洞府中,女子不復先前謫仙般的姿容。
她的體態有些佝僂,上身下俯,坐在先前的椅子上。
她用手捂著嘴,面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此刻,她的雙眼不再緊閉,黑紅色深邃的眸子在她眼妝的襯托下顯得格外刺眼,似血一般的液體自其中流淌而下,在她的臉上留下兩道清晰的印記。
是的,她在哭泣,聲音不大,但卻帶著幾分撕心裂肺。
哭泣聲回蕩在洞中,清冷的洞府似乎隨著她的哭泣聲而扭曲。
“為了演這一出戲,花這么大的代價,值得嗎?”
一個低沉詭異的聲音突兀傳來,女子的哭泣聲伴隨著聲音的出現戛然而止。
“他走了嗎?”
女子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走了,看起來還挺高興。
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用謊言和幻象維系虛假的愛,有意思。”
低沉聲音聽起來有幾分玩味。
“閉嘴,骯臟的東西。
你不配提這個字。”
女子咬牙切齒,“滾出去!
關了幻陣,去做你該做的事。”
“如您所愿。”
聲音仍舊玩味。
整個宗門似乎都在搖晃,光影一陣扭曲之后,這里再不復先前一幅蓬勃的景象。
黑紅色的霧氣彌漫在山周。
穿行其中的弟子臉上再也找不到一絲笑容,他們或是如行尸走肉一般,表情呆滯,動作僵硬,或是面露惶恐,腳步戰戰兢兢。
原先的校場,此刻赫然變為一個西方的池子,池中黑紅的液體不斷翻涌,池中一左一右矗立著兩尊巨大的圓鼎。
鼎的周圍,液體似乎在不斷匯聚,翻涌著進入鼎中。
不遠處,兩名黑衣弟子正押解著一個頭上被套著黑布,雙手被縛在身后,身體不斷扭動的人走向池子。
到了池邊,黑衣弟子摘下了那人的頭上的黑布。
若是李逍遙在此,定能認出此人就是先前的接引弟子。
她的嘴一首動著,似乎在呼喊著什么,只是兩旁的黑衣弟子卻對此毫無反應。
隨著一聲慘叫,她被投進了池中。
整個宗門頓時沉寂了下來。
山峰上,巨大的劫教二字仿佛亮起一般,泛著詭異的紅光。
“騙子,明明就不丑。”
女子站在洞府前,將手上的狐貍毛氈收進懷中,抬頭望向了北邊天際,“對不起,這是最后一次了。”
(本章完)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后天吃席”的優質好文,《仙我都不修了,你讓我護道?》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李逍遙田萌,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夏夜,狹月映在湖面,微風拂過,星光隨之微微蕩漾,湖面上泛起道道銀波。“該我啦,我想想啊。三個六!”女子的聲音從湖畔草地上傳來。聲音有些輕靈,十分悅耳,只是言語間仿佛有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魅惑。草地上擺著一張矮腳木桌,桌子上擺著兩個壇子,兩只瓷碗,還有兩個木骰盅。靠近湖面的一側,一位“女子”正跪坐在草地上。她有一頭淡藍色的長發,發尾有些卷,劉海自中向左右翹起,鬢角的發絲垂在臉側,向臉頰彎曲,將她一張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