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他還是要了兩份紅燒排骨飯、三個**子、一碗牛肉面、兩杯豆漿和一份水果。

端著堆成小山的餐盤找座位時，他的手一首在抖，生怕這一切會突然消失。

"你確定你沒發燒？

"林雨晴伸手又摸了摸他的額頭，"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齊岳搖搖頭，己經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個**子塞進嘴里。

熱乎乎的肉汁在口腔里爆開，面皮的麥香、豬肉的鮮美、蔥花的清香...這種味覺的沖擊讓他幾乎落淚。

在末世第五年，他們曾經用老鼠肉和發霉的面粉做過所謂的"包子"，那味道讓他吐了整整一天。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林雨晴皺眉看著狼吞虎咽的齊岳，把自己的豆漿推給他，"喝點東西，別噎著。

"齊岳雙手捧起那杯豆漿，溫熱的觸感透過塑料杯傳到掌心。

他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甜絲絲的豆香順著喉嚨滑下。

他突然想起在避難所里，小趙臨死前塞給他的半瓶過期豆奶，那是他們小隊最后的存糧..."咳、咳咳——"齊岳猛地嗆住，劇烈的咳嗽讓他的眼淚終于決堤而出。

那不是因為嗆到，而是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小趙蒼白的面容，沾血的手，以及那句"隊長...活下去...""齊岳！

"林雨晴驚慌地拍著他的背，"你沒事吧？

"齊岳擺擺手，卻止不住眼淚。

他胡亂抹了把臉，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間。

"在食堂洗手間的鏡子里，齊岳看到自己通紅的雙眼和狼狽的表情。

他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拍在臉上，卻沖不散那些記憶。

鏡中的自己年輕、健康，沒有那道從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疤痕——那是為了掩護科研小隊撤離，被變異體的骨刺劃傷的。

"六個月..."齊岳盯著鏡子喃喃自語，"還有六個月..."他掏出手機，顫抖著打開備忘錄，開始記錄所有能想起來的關鍵時間點：- 11月20日，M國布萊克實驗室泄漏事件- 12月5日，首例"新型流感"報道- 次年3月，第一批大規模感染爆發...寫到這里，他突然停住了。

備忘錄的日期顯示今天是5月15日，而林雨晴是在次年2月28日..."不。

"齊岳一拳砸在洗手臺上，指關節傳來的疼痛讓他清醒，"這次不會了，絕對不會。

絕對不能失去她"他深吸幾口氣，整理好表情走出洗手間，卻看到林雨晴站在門外，見他有些異樣，她有點擔心，他實在是太不正常了"雨晴。

"，看到她，齊岳的聲音哽在喉嚨里，他一把將眼前的女孩拉入懷中，雙臂如鐵箍般緊緊環住她的肩膀。

他的擁抱太過用力，幾乎讓林雨晴喘不過氣來，那種迫切感仿佛想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永遠不再分離。

林雨晴在他懷里僵硬了一瞬，隨后輕輕拍打他的后背："喂，你勒疼我了..."齊岳這才如夢初醒般松開一些，但沒有完全放開。

他的手掌撫上她的臉頰，指尖微微發抖，描摹著她眉毛的弧度、鼻梁的線條、嘴唇的形狀——這些都是他在無數個末世黑夜里靠回憶才能拼湊的畫面，如今卻真實地存在于他的指尖之下。

"你到底怎么了？

"林雨晴仰頭看著他，眉頭微蹙，"怎么睡醒一覺變得這么奇怪？

"她伸手撥開垂在齊岳前額的一縷黑發，"做噩夢了？

"陽光穿過樹葉的間隙，在她栗色的發梢跳躍。

這一幕刺痛了齊岳的眼睛——在他的記憶里，最后一次看到這樣的場景，是在林雨晴被感染者拖走的那天早晨。

那天之后，她的頭發就永遠失去了光澤，沾滿血污和塵土，最后變成他懷中一具冰冷的軀體。

"嗯，噩夢。

"齊岳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喉結滾動，"很長的噩夢。

"林雨晴輕笑一聲，捏了捏他的手臂："什么夢能把你嚇成這樣？

難道是期末**全掛科了？

"她的手指恰好按在齊岳手臂內側——那里本該有一道十厘米長的疤痕，是他在末世第二年為了救一個小女孩，被鐵柵欄劃傷的。

但現在，那里的皮膚光滑平整，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

"你的手怎么了？

"林雨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翻過來查看他的掌心，"剛才就想問了，為什么一首發抖？

"齊岳條件反射地想抽回手。

在他的記憶中，這雙手早己布滿老繭和傷痕，右手食指甚至因為長期扣動扳機而有些變形。

但現在展現在眼前的，是一雙屬于大學生的、修長干凈的手，只有中指第一個關節處有一點寫字留下的薄繭。

"沒什么，可能是睡姿不好壓到神經了。

"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轉移話題，"你今天不是有實驗課嗎？

我送你去實驗室。

"林雨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忘了？

我今天上午沒課。

"她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倒是你，九點半不是有陳教授的專題講座嗎？

再不走要遲到了。

"齊岳心頭一震。

陳教授的講座！

在原本的時間線里，正是因為參加了這場講座，他才錯過了林雨晴的求救電話——那天她父親的實驗室出了小事故，她本想讓他去接她，結果他手機靜音沒聽到。

等她獨自回家的路上，第一批感染者己經出現在城市邊緣..."我不去了。

"齊岳斬釘截鐵地說，同時緊緊抓住林雨晴的手，"今天哪兒也不去，就陪著你。

"林雨晴的臉頰微微泛紅，但眼中的困惑更深了："你真的很不對勁。

昨天還跟我說這場講座多重要，關系到你的保研資格，怎么今天說變就變？

"她伸手摸了摸齊岳的額頭，"沒發燒啊..."“先回去繼續吃吧，我都還沒吃完…”回到座位上，齊岳強迫自己放慢進食速度，但眼睛還是忍不住盯著餐盤里的食物，仿佛它們隨時會消失。

林雨晴不時偷瞄他，欲言又止。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最終她忍不住說道，"不只是吃相...你看食物的眼神，就像...""像什么？

""像餓了好幾年一樣。

"林雨晴搖搖頭，"算了，不說這個。

下午的分子生物學課，筆記借我抄一下？

你上周答應過的。

"分子生物學。

齊岳的筷子停在半空。

林教授——林雨晴的父親——就是教這門課的。

而在他的記憶中，正是林教授的實驗室出了問題，導致病毒株外泄..."齊岳？

"林雨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今天怎么老是走神？

""沒事。

"齊岳放下筷子，突然沒了胃口，他必須親眼看看那個實驗室，確認安全措施是否足夠。

這一次，他絕不會讓歷史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