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溫妤眠反應過來,猛然來的沖撞感和眩暈感讓溫妤眠本就虛弱的身體差點受不住當場就要嘔吐出來,在這緊急狀況之下,溫妤眠卻還是牢牢地握住了牽掛她命運般的眼鏡。
溫妤眠被這一撞失去平衡,一下往后仰摔倒在地,椅子倒地發出的尖銳聲音也隨之在教室內響起。
但就是這樣的情況下,竟然沒有人敢笑出聲來。
溫妤眠捂著腦袋,抬頭朝籃球飛來的方向看去,沈延之嘴里正叼著一根棒棒糖,惡劣地笑著,一手插著兜走進教室里來,“抱歉啊,我們還以為這里是個假人呢,誰知道你會扮成這個鬼樣子來嚇唬人。”
話音未落他的身后,就跟著跑進來兩個看上去同樣不好惹的少年。
還未等身后的人站穩腳步,沈延之便壓著那那一人的腦袋,強迫他給溫妤眠鞠躬,臉上笑意卻不減,“席南,你丟的那顆球把人家...女生?
砸著了,還不快點道歉?”
沈延之嘴上話雖然這樣說,但不能聽出他語氣中的戲謔,仿佛每言每句都在嘲笑著溫妤眠這副模樣,雖然說這確實不是一件不好笑的事。
畢竟這么熱的夏天,竟然會有人打扮成這個樣子,真的不會悶的中暑暈過去嗎?
對這里的少爺小姐們來說不一定,但對于溫妤眠來說,這都不算什么。
在她長這么大以來,從來都沒有吹過空調,再熱的天氣都是扇著蒲扇扛過來的。
所以在夏天的時候,溫妤眠格外喜歡上學,因為在學校里面可以開風扇,而在家里,溫妤眠在睡覺的時候能被允許吹一會風扇己經是很奢侈的事情了。
席南被這眼前的情形突然搞得摸不著北,剛剛難道不是沈少說這教室里面多了個假人,讓他打的嗎?
席南低頭看去,只見戴著黑色厚眼鏡,蒙著黑色口罩的溫妤眠坐在地上,手肘處己經被磕紅了一片,甚至己經破了皮。
席南猛地被她這副模樣嚇得一激靈,等反應過來后便破口大罵:“******,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在學校里面辦成這個樣子,專程來嚇唬人的吧?!”
說著,席南便氣憤的伸手就要去搶溫妤眠的眼鏡,想要看看到底是誰在這里裝神弄鬼。
溫妤眠見他這副樣子,頓時慌亂地將手里的眼鏡抓得更緊,好聽的聲音連忙響起,“同學不要!
我...我的眼睛受過傷,不可以見光,抱歉,我不是故意嚇到你的。”
聽她這樣說,席南伸出去的手就這樣停留在半空,人也慢慢從被嚇得氣急敗壞中反應過來,有些尷尬的收回手給自己找補,“不早說...”有些迷糊的溫妤眠這個時候才因為驚慌緩過神來,她透過鏡片小心地打量著眼前的兩個少年,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沈延之吸引過去。
沈延之雙手插著兜,嘴角揚著笑,顯然并不是什么友好的表情,男生寬肩窄腰的身材在定制精良的制服下面被包裹地有型有樣。
長相也絲毫不拖身材的后腿。
其實如果按照大多數的女生來說,沈延之不算是一個必選項,畢竟他長的有些兇了,面無表情的時候真的隨便一個人都仿佛欠了他一百萬似的,一副風情萬種游戲人間的標準渣男臉,讓人心動卻又不敢靠近。
就在這時,另一道女聲驚喜地響起,:“延之!
你是來找我的嗎?”
大家都循聲望去,原來是周漫。
周漫長得確實不錯,但也不算是非常出眾,只能算是比普通的女生要好看一些。
選她,也只不過是在沈延之空窗期的時候,周漫她眼巴巴地貼上來,對于沈延之來說,其實是誰都無所謂,談戀愛這種事情,只不過是他解悶的一種工具而己。
沒人注意到,沈延之的眉毛微微皺了下,但很快恢復正常,“嗯,想你了就來看看你。
給你帶了禮物。”
說著,沈延之從包里掏出一個沉重的手機盒,上面的圖案顯然是最近剛出的最新款手機。
周邊的人不由驚呼,剛在一起就送手機當禮物。
但也有一些人習以為常,畢竟這就是沈延之的作風。
和沈延之在一起,可謂是金錢還是情緒價值上都得到了強烈的滿足,當然,最滿足的當然還是虛榮心。
只要你的性格別太強悍,只要不惹沈延之生氣,兩人好好的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待上那么一段時間,錢有了,情緒價值也有了,和全國首富的兒子談戀愛,怎么不算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呢。
只不過接近沈延之的每一個女孩都抱著勢必拿下沈延之的決心去接近他,總覺得自己就是那個能讓沈延之這個名副其實的海王收心的天神。
無論是**蘿莉,清冷學霸,酷颯御姐...等等各個類型的女生,都沒有實現這個目標。
除此之外,沈延之有一個原則,就是分了以后絕對不復合。
周漫看著手機的瞬間,幾乎眼睛都亮了,欣喜地收下禮物,“哇!
謝謝你延之哥,這也太破費了。”
沈延之聞言淡淡扯出一抹笑,“行了,走吧。”
就在這時,上課的鈴聲己經響起,周漫內心有些搖擺不定,手附上扒在自己肩膀上沈延之的手,明知故問道:“我們要去哪里?”
“ktv啊,不然還能去哪里?
怎么,你不想去?
如果你不想去的話我也不會勉強你的。”
沈延之回頭道雖然話是這樣說,但任誰都能發現,他的語氣漸漸冷了下來。
周漫還是猶豫了,因為她算的是成績比較好的學生,逃課的話還是第一次,如果被父母知道了免不了一頓說教。
見周漫這樣,席南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似乎是有些埋怨,“沈哥,我都說了最好別找好學生談戀愛吧,優等生就是煩。”
席南說到這個,沈延之的臉色也有些不好了,不知道是不是生氣了,不再等周漫的反應他轉頭就走了。
溫妤眠這時候也己經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坐回了位置,只是感覺被籃球砸的地方還是有些痛。
其實己經比她想的情況要好多了,她本來以為是沈延之那群人故意砸她的,如果是個誤會的話那就好說些了,起碼她所擔心的霸凌情況應該不會發生,最起碼不會這么快。
周漫見沈延之一行人走了出去,內心有些慌,聽著正式上課鈴的響起,周漫最后看了眼手上的那個新款手機,咬咬牙好像下定了什么決心般毅然決然地跟了出去,邊跑還邊用嗲的不行的聲音喊“延之哥哥!
等等我。”
周圍的同學都饒有興趣地對著眼色,殊不知周漫也只是她們眼中的笑柄罷了。
老師這時候走了進來,顯然她對周漫的缺課還是挺震驚的,最后只是嘆了口氣便開始了生動有趣的講課。
不得不說,貴族學校就是貴族學校,這里的老師都透露出溫柔和藹但又不缺威嚴的氣質,講課的方式也是獨出心裁,讓人感覺新奇,和以往學校的講課方式大不相同。
溫妤眠一下就入了迷,只不過周圍的同學反而興致缺缺,大部分都在低頭埋在桌子下面玩手機。
老師對這樣的現象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你不要膽子大到在課堂上大聲播放死了都**來擾亂課堂紀律的話,老師們一般不會從***下來巡邏來逮這些玩手機的。
這時候就有人問了,那我不放死了都**不就行了嗎?
當然,不行。
任何擾亂課堂紀律的歌都不行。
就在課程結束老師讓寫題的時候,溫妤眠明顯感覺到班上的氣氛有些躁了,周遭的竊竊私語相繼響起,聲音也越來越大,她聽的也越來越清晰。
“哎,你覺得周漫能跟沈少談多久啊?”
“這個也猜不準...不過看沈少剛剛那個反應,估計對周漫的好感都所剩無幾了。”
“必須說個數,咱倆來打賭啊,兩萬塊錢,誰賭的更近誰贏,怎么樣?
我賭兩個星期。”
“行啊,那我賭兩個半星期。”
溫妤眠思緒飄渺,這個學校的有錢人打賭都是兩萬塊錢起步,而自己今天早上卻因為三萬塊錢差點被自己的親生父親賣給一個死了妻子的瘸子胖老頭。
這簡首就是...太諷刺了。
溫妤眠越想,心里越覺得煩躁,其實今天自己說那話的時候也拿不準,現在想起來了,心里的情緒越發翻涌,自己該到哪里去賺到三萬多給溫智勇。
想著,溫妤眠的眉頭不禁緊蹙。
就在這時,一個紙團突然朝她丟了過來,穩穩地砸在她的眼鏡上,把本就不怎么合大小的眼鏡砸的一歪,溫妤眠立馬從神游中反應過來,警惕地扶住自己的眼鏡。
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的動作太滑稽了,周圍的同學突然都笑出聲來看著她。
溫妤眠被看得有些臉紅,手里緊緊握著那個紙團,心中羞憤無比,但她卻又不能對這些人怎么樣。
那個朝他丟紙團的男生就是今天溫妤眠進教室時說聾啞學校的那個,男生笑著看著她,然后朝她努了努嘴,示意她打開紙團。
溫妤眠低頭看著紙團,心里猶豫著到底是打開還是裝作沒看懂他的暗示把紙團丟到一邊。
想到如果自己裝作沒看見的話,這群人下課估計還是會來找自己,溫妤眠就狠了狠心,手上打開了紙團。
她都己經做好上面寫著“打開的人是豬”或者類似這些羞辱的話的準備了,結果打開后上面只是一串電話號碼,數字后面跟著幾個凌亂潦草的字,‘加我微信,拉你進班級群。
’溫妤眠猶豫了一下,不知道他們葫蘆里又賣著什么藥,但最后還是掏出手機,按照那個號碼輸入了進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邊幾乎是秒通過,然后向溫妤眠發來了一個邀請進群申請。
溫妤眠看了看群名和人數確認是同學們私下建的班級群后才點了進去。
系統通知剛一顯示溫妤眠進群的消息,原本熱鬧的班級群瞬間就安靜了下來,溫妤眠有些尷尬,把群昵稱改成自己的名字后本來就不想再管。
但就在這時,一條消息彈出。
荀丞:誰拉這個小**進群的?
我們班級群為啥要拉她。
翟嶺:我拉的,咋了?
后面跟著幾個其他同學發的表情包。
荀丞:哦哦,翟哥是你拉的啊,那沒事了,哈哈。
我只是不明白我們群拉她干什么?
她又不是我們這個圈子的。
翟嶺:你什么圈?
她什么圈?
荀丞沒看出來啊,你還搞這么權威呢。
見群內氣氛不對,有些劍拔弩張起來,其他同學都開始發表情包要不就是發游戲截圖開始轉移話題,畢竟為了溫妤眠這樣一個轉校生把關系鬧得那么難看也不值得。
溫妤眠拿著手機,思考了一下后,還是點開翟嶺的小窗,給他發了句‘謝謝’后,將他的微信昵稱‘進攻的麻花’改成了他的名字,翟嶺。
雖然說對翟嶺的第一印象不太好,但是沒有想到他還算是一個比較有正義感的人。
翟嶺沒回他。
群里的消息還在接二連三地彈出,就在溫妤眠思考要不要開群聊免打擾的時候突然看到一條消息。
畢曉:溫妤眠的微信頭像還是黑頭啊,笑死我了,裝什么高冷呢?
像是黑化了的小學生哈哈哈哈。
此話一出,群內不少同學都附和嘲笑起來。
溫妤眠一時不知道該做出什么回應,如果現在換頭像的是不是代表自己是個軟柿子任人欺負?
但如果要讓她變成硬柿子也不太可能,在這個學校里,以她的這種身份,遭受這些恐怕都是應該的。
畢竟以優秀生的名義到墨爾文來,可以學費學雜全免,除了學校偶爾辦的一些研學活動需要自費外,當然,你可以選擇不參加。
溫妤眠想了想,最后還是開了免打擾然后若無其事地關了手機,不再去管群里的人再說些什么。
換黑色頭像的原因其實只是因為溫妤眠不知道用什么當頭像,也沒興趣去找一個自己喜歡的,就隨便拍了張晚上她自己住的那個雜物間的照片來當頭像。
因為沒有一點光亮,所以什么都看不出來,如果亮度調到最大的話,估計能隱隱約約看到那個陰暗狹小雜物間的大概輪廓。
她的世界亦是如此。
溫妤眠也沒想著去做什么解釋和回應,到這個學校之前她己經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只要不是什么超乎她認識范圍以外的事情她都無所謂。
另一邊,走遠了的一群人熙熙攘攘地就這樣光明正大地離開了學校,安保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按道理來說他是不能這樣做的,但沈延之在里面。
趁著大家沒注意,周漫被其他幾個女生圍著打趣的時候,席南悄摸湊了上來,低聲道:“沈哥,為啥你要欺負那個小**啊?”
意思是說沈延之明明知道那是個人還故意讓他拿籃球砸她。
沈延之沒說話,不知道過了多久,席南想要悻悻地縮回腦袋的時候猝不及防地被沈延之彈了個腦瓜蹦,“誰欺負?”
席南哎喲一聲捂住腦袋,大家都被這聲吸引過來視線看著這滑稽的一幕,雖然沈延之手縮地快,但這群人里除了沈延之其他人沒有膽量也沒有資格打席南。
席南嘟囔:“我欺負的,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