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城南的胭脂河飄滿蓮花燈,陸昭卻聞到了血腥氣。
他追著那道黑影躍上飛檐時,照影劍映出個詭異場景——滿街行人脖頸后都貼著紙人。
"傀儡術?
"劍光斬向賣糖人的老嫗,爆開的卻是團黑霧。
真正的殺機來自腳下,青石板縫隙滲出猩紅液體,轉眼凝成血手抓住他腳踝。
陸昭并指抹過劍鋒,以精血催動青冥劍氣。
金光暴漲的剎那,他看見瓦當上站著個撐傘人,傘骨分明是人骨制成。
更可怕的是傘面繪制的星圖,竟與自己靈臺內的本命劍印完全一致。
"閣下好劍骨。
"撐傘人聲音雌雄莫辨,傘沿垂落的瓔珞串著七顆心臟,"可惜今日要折在這里。
"劍鳴聲響徹長街時,陸昭突然頭痛欲裂。
靈臺中的劍印浮現裂紋,那些被他斬滅的心魔竟在重生。
當傘尖刺向他眉心時,有銀針破空而來,針尾綴著的符紙燃起三昧真火。
蘇硯從茶樓躍下,手中銅錢串成的鎖鏈纏住傘骨。
方才他在當鋪典當玉扣,掌柜看到陳氏徽記時的驚恐表情,此刻與傘面星圖重合——二十八宿中的危月燕正在發亮。
"小心!
"阿蕪的清喝從橋頭傳來。
她手中青燈照出傘面真容,那根本不是星圖,而是用怨靈拼成的紫微命盤。
陸昭的命宮位置,赫然釘著三根噬魂釘茶樓二層突然墜下十三盞走馬燈,燈面繪著的竟是青冥劍宗***練劍圖。
陸昭揮劍斬碎燈罩,發現燈骨用昆侖玉制成——這是師尊閉關前賜給大師兄的賀禮。
"你們劍宗埋尸的時候,都不檢查陪葬品么?
"蘇硯甩出銅錢擊落暗器,那些淬毒的柳葉鏢上刻著陳氏族徽。
他想起腐尸手中樸刀,突然意識到這些兇器都來自十八年前的滅門案證物庫。
阿蕪的青燈掃過水面,原本載著祈愿箋的河燈突然翻轉,露出底部血繪的招魂符。
整條胭脂河開始沸騰,無數蒼白手臂攀上石階。
她咬破指尖在渡魂舟舷木刻下往生咒,卻發現符文剛成形就化作黑煙。
"是陰兵借道。
"撐傘人輕笑,傘面轉動間落下血雨。
那些雨滴在青石板路上凝成篆字,陸昭認出這是劍宗禁地石碑上的《斬三尸**》。
最駭人的是碑文末尾多出幾行**:"丙子年七月初七,陸昭弒師。
"蘇硯突然將銅錢按在陸昭心口:"劍修,想活命就別動!
"他扯開對方衣襟,三道青黑紋路己蔓延至心脈。
銅錢觸及皮膚的剎那,陸昭靈臺中的劍印突然具象化——柄纏繞鎖鏈的金色小劍,劍格處嵌著枚噬魂釘。
"青冥劍骨..."蘇硯瞳孔收縮。
他在師父的手札里見過記載,真正的劍骨該是澄明如琉璃,而此刻陸昭的劍骨布滿蛛網般的裂痕,每條裂紋里都涌動著黑氣。
阿蕪的銀鈴突然炸裂。
渡魂舟不受控制地撞向文昌閣,船頭懸掛的引魂幡無風自燃。
她望向東南方,那里升起七盞孔明燈,燈罩用的赫然是人皮,繪著北斗吞尸圖。
"三陰戮魂陣。
"少女聲音發顫。
這是黃泉司判官用來處決惡鬼的刑罰,此刻卻被用來煉化生魂。
她終于明白為何渡魂舟異常沉重——整座姑蘇城的活人陽氣正在被抽離。
陸昭突然暴起,照影劍刺向蘇硯咽喉。
他雙目赤紅,劍鋒纏繞著黑霧:"你們都要死!
"蘇硯翻身滾進茶樓,劍光掃過柜臺,封存二十年的女兒紅壇碎裂,酒液觸地竟燃起幽**火。
"他被噬魂釘操控了!
"阿蕪拋出青燈,燈焰暴漲成鳳凰形態撲向陸昭。
趁這間隙,蘇硯咬破舌尖在掌心畫出夔紋,一掌拍在劍修后背。
陸昭噴出黑血,血珠落地變成掙扎的蠱蟲。
撐傘人在屋檐上鼓掌:"好個巫族血契,陳家人果然都是怪物。
"這話讓蘇硯渾身劇震,他想起昨夜卦象中閃現的地宮壁畫——那些被鐵鏈鎖在**上的,分明都長著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