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急燈的紅色光暈里，林清攥著青銅殘片的手掌浮現出細密血珠。

那些棱角分明的晶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在皮膚上蝕刻出與林淺脖頸相同的蟲形紋路。

"?！?電梯井深處傳來金屬刮擦聲。

林清猛然抬頭，右眼虹膜上的青銅紋路突然自動旋轉，視野中的世界頓時撕裂成雙重影像——二十一世紀的水泥墻面如宣紙般褪去，露出明代青磚壘砌的古老巷道，穿著飛魚服的錦衣衛正將繡春刀捅進便利店員的胸腔，刀刃上凝結的血珠折射出《天工開物》的圖解。

"林氏血脈果然能觸發協議。

"清冷女聲從防火門后傳來。

月白旗袍的下擺掃過滿地狼藉，鎏金羅盤的指針正瘋狂震顫，在空氣中劃出青銅色的光痕。

"十五分鐘前，朝陽區同時出現七處時空褶皺。

"旗袍女人用羅盤邊緣挑起林清的下巴，"而你是唯一活著的目擊者。

"右眼突然傳來灼燒感，林清在女人漆黑的瞳孔深處窺見駭人景象——無數青銅甲蟲正在啃噬她的視網膜，每吞噬一寸血肉，蟲群鞘翅上就浮現出新的銘文。

"它們把淺淺帶去哪了？

"林清拍開羅盤，指間的蟲紋突然發燙。

女人頸后的翡翠盤扣映出詭異綠光，他這才發現那根本不是玉石，而是某種昆蟲的復眼化石。

"令妹現在是協議載體。

"女人甩出袖中銀鏈纏住林清手腕，鏈節上密密麻麻的西夏文在接觸蟲紋的瞬間轉為鮮紅，"西王母的觀測者協議運行了七千年，每次輪回都需要**容器來承受文明備份的熵增。

"她突然拽著銀鏈疾退，林清被扯得撞向工作臺，額頭擦過的地方，北宋鈞瓷碎片竟在血跡中重組為完整梅瓶。

蟲群振翅聲再度響起。

女人抖開羅盤，鎏金外殼層層翻轉，露出內部齒輪咬合的渾天儀結構："跟我走，或者留下給時蟲當培養基。

"她話音未落，通風管道突然爆裂，數百只青銅甲蟲裹挾著腥風撲來。

林清看見蟲群中有半張人臉在蠕動，那分明是昨天來送件的快遞員！

兩人沖進安全通道時，整棟樓的聲控燈都在高頻蟲鳴中炸裂。

林清的右眼在黑暗中自動切換視野，他看見樓梯扶手上布滿新鮮齒痕——不是人類牙齒，更像是某種節肢動物的口器留下的三角形凹痕。

"這邊！

"女人踹開地下**的防火卷簾門。

潮濕的空氣中飄著濃烈的松煙墨味道，林清右眼刺痛，眼前的現代停車場在雙重曝光下，竟呈現出清代字畫裝裱作坊的布景。

數十個被蟲群寄生的人形正在梁柱間游蕩，他們后背隆起拳頭大的鼓包，皮膚下游走著青銅色的經絡。

女人突然將羅盤按在林清胸口。

齒輪咬合的劇痛中，他看見自己心臟位置浮現出青銅色的星圖，七顆主星的位置與博山爐上的蝕孔完全吻合。

"你父親林永年三年前就畫過這張星圖。

"女人拽著他躲進一輛廂式貨車，"他在北魏鎮墓獸眼里發現了青銅紀的錨點，可惜普通人的大腦承受不了時空回溯的..."貨廂鐵皮突然傳來撞擊聲，某只寄生體正用頭骨猛撞車門，飛濺的腦漿里摻雜著青銅碎屑。

林清的太陽穴突突首跳，右眼視野開始不受控地閃爍。

在某個千分之一秒的間隙，他看見妹妹站在二十米外的承重柱旁——不，那不是林淺，而是個由青銅甲蟲凝聚成的類人形體，蟲群組成的右手正握著林淺的蝴蝶**！

"她在吸收記憶體。

"女人拋出羅盤，渾天儀投射出的光幕將蟲群暫時阻隔，"每個被吞噬者都會在蟲巢留下記憶晶簇，如果我們能..."整棟建筑突然傾斜。

林清右眼中的鋼筋結構正在量子化坍縮，混凝土里的砂礫全部變成《夢溪筆談》的殘頁。

在時空徹底崩解的前一秒，他瞥見女人旗袍內襯上繡著的血色小篆——"守陵人蘇硯秋"。